那不是修为突破的感觉,而是存在层次的跃迁。他“看见”了法则的编织结构,看见了时间的流淌轨迹,看见了空间的多重褶皱。三百英灵的传承、父亲的守门人神格、母亲的存在烙印,还有原本就扎根于血脉的混沌之种——四种力量在旋涡深处碰撞、撕扯、融合。
“啊——!”
李岩仰天长啸。
不是痛苦,是力量洪流冲垮认知边界时,本能发出的宣告。混沌七彩的旋涡猛地收缩至针尖大小,随后轰然炸开!
没有声音。
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场爆炸——整座万法源池的法则结构剧烈震颤,上方翻滚的黑色池水被无形的冲击波硬生生推开,露出下方数千米深的干涸池底。那些由虚无淤泥构成的裂缝,在冲击波扫过的瞬间,如同遇见火焰的积雪般快速消融。
“这是……什么境界?”天机阁云虚子手中的罗盘彻底炸成粉末,他失神地看着李岩悬浮的身影。
苏瑶的商道神格给出了答案,却让她更加茫然:
【目标能量层级:无法量化。】
【存在维度:已触及“根源”层面。】
【警告:继续观测可能导致神格过载。】
李岩缓缓睁开眼。
那双混沌之暗的眼眸扫过之处,空间本身都在颤抖。他低头看向掌心,那枚黑色钥匙正安静地躺着,表面守门人徽记流转着微弱金光。
“英灵殿……”李岩轻声自语。
话音落下的刹那,钥匙猛地震颤!
一道细如发丝的黑色光线从钥匙尖端射出,没入虚空。紧接着,以光线为起点,整片秘境的空间开始“剥落”——不是崩塌,而是像褪去陈旧画皮般,显露出下方另一层更古老、更恢宏的真实结构。
那是无数座悬浮在虚空中的殿堂。
殿堂通体由暗金色金属铸造,表面刻满了守门人一脉历代传承的符文。每一座殿堂门口都立着一尊凋像,凋像的面容各异,但胸口都有守门人徽记——那是三万年来,所有战死守门人的英灵归处。
而在所有殿堂中央,是一座高达万丈的主殿。
主殿大门紧闭,门扉上镶嵌着两枚拳头大小的晶体:一枚暗金,一枚纯白。
“父亲……母亲……”李岩认出了那两枚晶体的气息。
钥匙从他掌心自主浮起,飞向主殿大门。
“阻止他!”幽骸的尖啸从池底最深处爆发,“英灵殿是守门人最后的遗产!绝不能让他拿到控制权!”
话音未落,池底那片黑暗区域彻底炸开。
不是攻击,而是“释放”。
无数条粗如山脉的黑色触须从黑暗中探出,每一条触须表面都镶嵌着密密麻麻的眼球。眼球同时转动,锁定了英灵殿的虚影,然后——
所有眼球同时发射出暗紫色的光束。
光束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天地的巨网,网线所过之处,连空间本身都被“腐蚀”出永久性的虚无裂痕。这张网的唯一目标,就是那枚飞向主殿大门的钥匙。
“休想。”李岩甚至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左手,五指虚握。
混沌之暗的瞳孔深处,闪过一抹冰冷的银白数据流——那是右眼解析能力与混沌本源融合后的全新形态:【根源推演】。
下一瞬,巨网的每一个节点、每一条连线、每一处能量流转轨迹,都以三维立体模型的形式在他脑海中展开。不仅如此,模型上还标注出了十七万八千三百二十四个“结构脆弱点”。
李岩右手食指轻点虚空。
点向模型中的一个点。
现实世界中,巨网上对应位置的一根网线猛地绷断!
不是被外力斩断,而是内部能量结构被精准干扰后产生的“自毁”。就像推倒第一块多米诺骨牌,这根网线的断裂引发了连锁反应——
第二根、第三根、第一百根……
短短三息,覆盖天地的巨网土崩瓦解,化作漫天飘散的暗紫色光屑。
“不可能!”幽骸的声音第一次出现真正的惊骇,“虚无腐蚀网连周玄的寰宇之眸都无法完全看透!你怎么可能……”
“因为你看的是‘网’。”
李岩终于动了。
他一步踏出,脚下空间自动凝结成七彩阶梯。阶梯延伸的方向不是英灵殿,而是池底那片黑暗区域。
“而我看到的,是编织这张网的‘规则’。”
第二步踏出,他已跨越数千米距离,悬停在黑暗区域的正上方。
低头俯瞰,那片黑暗在他眼中再无秘密——那不是单纯的虚无法则笼罩,而是一个巨大的、正在缓慢跳动的“胚胎”。胚胎表面覆盖着黑色胎膜,膜下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肢体轮廓。
“原来如此。”李岩瞳孔微缩,“你培育噬界虫、污染万法源池、甚至算计我父亲的心脏……所有行动都只是为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