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死死抱住林霄残破的身躯,混沌之力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膜,抵挡着最狂暴的冲击。苏瑶燃烧真灵融入噬界虫的画面在脑海中反复闪现——她最后那个笑容,分明是在说“别让我亏本”。
“我不会让你亏的。”林逸咬牙低语,“我保证。”
通道前方出现光亮。
不是出口的温和光芒,而是某种猩红色的、带着血腥味的暗光。林逸心头一紧,但传送已无法中断——林霄用血脉之力构建的通道是一次性的单向传送,终点早在三千年前就已设定。
轰!
两人重重摔出通道,砸在一片暗红色的砂石地面上。
林逸迅速翻身站起,混沌之力瞬间铺开,感知周围环境。
这里不是遗忘峡谷。
甚至不是三千世界中的任何一个已知位面。
天空是永恒的暮色,血月高悬,三颗暗红色的星辰呈三角排列,散发出令人不安的辐射。大地是焦黑色与暗红色交织的砂石,远处耸立着扭曲的、像是某种生物骨骼构成的嶙峋山脉。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腐败血液混合的气味,每一次呼吸都感到肺部灼痛。
更诡异的是——这里的法则。
既不是仙域体系那种秩序森严的压制,也不是幽骸污染那种混乱暴戾的侵蚀,而是一种......空洞。
就像一片被挖空了内核的废墟,只剩下最表层的“存在”概念还在勉强维持。
“这是......影渊的外围碎片。”林霄的声音突然响起,虚弱得仿佛下一刻就会消散。
林逸低头看去。
林霄的身体已经崩坏到触目惊心的程度——四肢只剩右臂还算完整,左腿自大腿根部消失,右腿膝盖以下化为黑色灰烬。胸膛处有个贯穿的孔洞,能直接看到后面焦黑的地面。头颅还算完好,但右眼的漆黑深渊已经凝固,像是烧焦的孔洞,左眼则完全失明,童孔涣散。
但他的意识还在。
“三千年前......我被流放的地方......”林霄每说一个字,就有黑色的灰烬从嘴角飘落,“影渊......三千世界所有罪孽与污染的......最终沉淀之地......”
“别说废话。”林逸单膝跪地,双手按在林霄胸口,混沌之力疯狂灌注,“先保住你的命。”
“没用的......”林霄惨笑,“魔种反噬......加上幽骸意志创伤......我的存在根基......已经碎了......”
混沌之力确实如泥牛入海。
林逸能感觉到,林霄的身体就像个漏底的桶,无论注入多少力量都会迅速流失。更可怕的是,他的“灵魂”也出现了类似的破碎——意识虽然在,但记忆、情感、人格这些构成“自我”的要素,正在以缓慢但不可逆转的速度消散。
就像一幅被烧掉的画,虽然还保留着大致轮廓,但细节已经化作飞灰。
“有什么办法?”林逸盯着他,“你知道的,一定有办法。”
林霄沉默了数息。
“有......”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代价......很大......”
“说。”
“噬界虫......”林霄的左眼转动了一下,看向林逸的丹田位置,“它吞了苏瑶的真灵......现在应该进入了......短暂休眠......趁现在......你可以......”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但林逸听懂了。
“用噬界虫吞掉你残余的存在,炼化成‘养料’,保住你的核心意识不彻底消散?”
“对......”林霄咧开嘴,黑色的血液从齿缝涌出,“但这么做......我会失去所有记忆和人格......变成一张白纸......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诡异:
“我会成为你体内......第二枚‘种子’。”
“就像当年父母......把幽骸魔种封进我体内一样......我也会成为你体内的......隐患。”
林逸瞳孔收缩。
他想起了林霄在核心控制室说的话——守门人血脉中被种下的“魔种”,父亲潜伏幽骸调查的真相,还有林霄接受魔种时的选择。
这一切,都像是一个轮回。
“你确定?”林逸问。
“不确定......”林霄笑了,那笑容里居然有了一丝释然,“但这是......唯一的活路......要么我彻底消散......要么变成你体内的‘隐患’......你选......”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猛地一颤!
胸口那个贯穿的空洞开始急速扩大,边缘处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那是幽骸魔种碎裂后残留的污染印记,此刻正在彻底爆发,要将林霄最后的存在彻底侵蚀。
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