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所有人都愣住了，连风残影化身的黑袍人都微微挑眉。
“你？”城主嗤笑，“一个乞丐，也配当祭品？那东西要的是纯净的童——”
“它要的不是孩子。”林逸打断他，目光直视黑袍人，“它要的，是‘绝望’。”
风残影眼中猩红光芒一闪。
“继续说。”他嘶哑道。
“七情秘境最后一关‘爱别离’，真正的考验是：当你失去所有力量、所有尊严、所有希望，沦为最卑微的凡人时……你还会不会为陌生人拼命？”
林逸的声音在风雪中清晰传开：
“这座城是幻境，你们都是幻象。但此刻我的选择，是真的。”
他回头，看向那些孩子，看向他们的父母：
“我经历过灭族之痛，经历过三千年逃亡，我知道失去珍视之人是什么滋味。所以——”
“我宁愿自己死，也不想再看一遍那样的场面。”
话音落下，他胸前那道金纹彻底熄灭。
苏瑶借来的力量耗尽了。
现在的林逸，是真的手无寸铁、修为全无的凡人。
但他站得笔直。
像一柄即将折断、却宁折不弯的剑。
风残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起来。
笑声从嘶哑变成清朗，最后竟与风无痕的声音有七分相似：
“好一个‘宁愿自己死’。”
他抬手，摘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年轻俊朗的脸——正是风无痕。
但眼神，却比林逸认识的那个风无痕，多了三分邪异，七分沧桑。
“你不是风无痕。”林逸冷静道，“你是……秘境本身？”
“一半对，一半错。”‘风无痕’微笑，“我是风无痕留在秘境里的一缕‘恶念分身’——是他当年突破时斩下的、所有负面情绪的集合体。而这‘爱别离’一关，正是以我这缕恶念为核心构筑的。”
他走下高台，来到林逸面前：
“三千年来，闯到这一关的天骄共有十九人。其中十八人，在发现自己是凡人后，要么绝望等死，要么自私求生。只有你……”
他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只有你，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还想救这些‘幻象’。”
林逸盯着他：“所以，考验结束了？”
“还没。”
‘风无痕’忽然抬手，按在林逸额头：
“最后一问——如果你知道，救这些幻象的代价，是外面真实的苏瑶会死，你还救吗？”
画面涌入林逸脑海。
那是秘境外真实的情景：
苏瑶强行撕开秘境，神格已经布满裂痕。算天正在劝她收手，否则一刻钟内，神格必碎。
而她，在摇头。
“再等等。”她脸色苍白如纸，却固执地盯着秘境入口，“他快出来了……我能感觉到。”
林逸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救幻象，苏瑶死。
放弃幻象，自己过关，苏瑶活。
怎么选？
‘风无痕’的声音在耳边幽幽响起：
“这才是‘爱别离’真正的残酷——让你在‘大爱’与‘私爱’之间抉择。选众生，负一人；选一人，负初心。林逸，你选哪个？”
风雪更急了。
高台上的孩子们开始哭。
城外的寒风灌进来，像无数亡魂在呜咽。
林逸闭上眼睛。
他想起父亲的话：“我们守的不是‘门’，是‘选择’。”
想起母亲的微笑：“替我看看……没有收割者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想起苏瑶带着哭腔的喊声：“你答应过要回来吃晚饭的——”
然后，他睁眼。
“我选第三个选项。”
‘风无痕’一愣：“什么？”
林逸没有回答，而是转身，走向高台。
他解开第一个孩子的绳索——是个小男孩，冻得发抖。
“怕吗？”林逸问。
小男孩点头，又摇头：“怕……但爹说，男子汉不能哭。”
林逸笑了。
他蹲下身，把自己那件已经破得不成样子的外衣脱下来，裹在小男孩身上：
“你爹说得对。但男子汉也可以害怕——害怕不可耻，可耻的是因为害怕，就忘了该做的事。”
他继续解绳索。
一个，两个，三个……
‘风无痕’皱眉：“你在干什么？回答我的问题！”
“我已经回答了。”林逸头也不回，“我选‘不放弃任何一边’。”
“幼稚！”‘风无痕’冷笑，“世间安得双全法——”
“那就创造双全法。”
林逸解开了最后一个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