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他喃喃重复,抱紧冰棺,“我们说好的。”
小径继续向前延伸。
花海开始变化——越往深处,花朵的形态越奇异。有些呈现人形轮廓,有些像是武器或法宝,还有些直接就是场景的凝固:一座小院,一片竹林,一间茶棚……
这些都是被往生花海记录下的“存在痕迹”。
林逸在其中看到了一朵特别的花——它呈现马车形状,车厢帘子掀开一角,隐约可见鹅黄色的裙摆。那是商队初遇。
另一朵花则是星空下的两个剪影,手指勾在一起。那是葬剑裂谷立誓。
还有一朵……是冰棺。
林逸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朵花悬浮在小径右侧三尺处,形态与怀中冰棺一模一样,甚至表面的九色霞光流转方式都分毫不差。唯一不同的是——花蕊中央,蜷缩着一个微小的、透明的人形。
苏瑶的灵魂残影。
林逸想伸手触碰,但那朵花突然向后退去,与其他花朵一起汇入花海深处,像是在指引方向。
他加快脚步。
越往前走,生机越浓郁。花海中的光芒从七彩逐渐向九色过渡,空气中开始浮现实质化的法则符文——那是生命母树残留的至高法则,关于“存在”、“记忆”、“重生”的终极奥秘。
林逸体内的混沌虫蛹突然剧烈搏动!
不是警告,而是……渴求。这种级别的法则,对混沌生物来说是无上补品。但林逸强行压制住虫蛹的躁动——他不知道贸然吸收会对花海造成什么影响,更不敢拿苏瑶的生机冒险。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
小径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片圆形空地,直径约百丈,空地中央没有花,而是一棵……树。
不,不是完整的树。
那是一截焦黑的树干,仅剩三丈高,表面布满裂痕,仿佛随时会崩塌。但从树干顶端,垂落下无数条半透明的根须——那些根须扎入周围花海,为整片往生花提供着最本源的能量。
生命母树的残骸。
即便只剩下这么一截焦木,林逸依旧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威压——那是超越维度、凌驾法则之上的存在,即便陨落亿万年,余威犹存。
而在树干正前方,地面凹陷成一个浅池。
池中不是水,而是……液态的光。
九色流转,浓郁到化为实质的生机在其中翻滚、沸腾,每一次涌动都带起令灵魂震颤的波动。
这才是往生花海真正的核心——生源池。
林逸能感觉到,怀中的冰棺在此刻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反应:九色霞光疯狂流转,棺体甚至开始轻微震动,像是要挣脱他的怀抱飞向生源池。
“就是这里了……”林逸喃喃,抱着冰棺走向浅池。
但就在他距离池边还有十步时——
嗡!
树干突然亮起!
焦黑的表面浮现出无数金色纹路,纹路交织、蔓延,最终在树干正面凝聚成一张……脸。
苍老、慈祥、眼睛闭着,如同沉睡。
一个古老到无法形容的声音,直接响彻林逸的灵魂:
“背负情债之人……你来了。”
林逸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那张脸:“你是谁?”
“我是母树最后的一缕意识残影。”声音缓慢而疲惫,“守在此处……等待‘钥匙’的到来。”
“钥匙?”
“能开启往生仪式之人。”树干上的眼睛缓缓睁开——没有童孔,只有纯粹的九色光芒,“情殇考验的,是资格。而我这里……需要的是‘代价’。”
林逸抱紧冰棺:“什么代价?”
“逆转生死,违背宇宙根本法则。”母树残影的声音带着沉重的回响,“即便以母树遗泽为基,也需付出对应的交换。”
“我愿付出一切。”林逸毫不犹豫。
“包括……你的‘存在’吗?”
林逸怔住。
母树残影继续道:“往生仪式需要两个步骤:第一,以生源池温养肉身,修复损伤;第二,以‘存在痕迹’重塑魂灵。”
它顿了顿,树干上的光芒流转加速。
“她魂识溃散,仅剩一缕残魂依附于往生花王血脉。要完全重塑,需要巨量的‘存在痕迹’——那些痕迹散布于花海中,是她一生经历的记录。但光靠那些……不够。”
“所以需要补充。”林逸明白了,“用我的‘存在痕迹’?”
“是的。”母树残影说,“你会失去与她相关的所有记忆——不是情殇那种暂时剥离,而是永久性的抹除。从初遇到最后,所有关于她的画面、声音、情感……都会从你的灵魂中彻底消失。”
“甚至,因为你们之间的契约联结太深,这种抹除可能波及你自身的存在根基——你的修为会倒退,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