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残留着夹断匕首时的触感——冰冷、坚硬,以及被剑罡瞬间摧毁其内部结构的“脆弱”。这感觉与《天途剑经》开篇那晦涩的“破虚”之意隐隐呼应。破界……何为界?空间是界,物质是界,敌人的防御是界,自身的桎梏亦是界!《天途剑经》所求,便是以无上剑意,斩破一切有形无形之界域!
他意念沉入破界刃。剑身内,那道因守门人残魂融入而诞生的微弱意识,此刻如同被唤醒的雏鹰,传递出兴奋与渴望的波动。它渴望斩击,渴望撕裂!
林逸缓缓抬起右手,并指如剑。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他只是将全身的精、气、神,连同识海中翻腾的剑经奥义,以及破界刃传递而来的那股“破”的渴望,尽数凝聚于指尖一点。
以林逸指尖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空气骤然变得粘稠、沉重!地面细微的沙砾无声悬浮,周围的残剑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和鸣。空间仿佛变成了一张被无形巨手绷紧的鼓面,一道道肉眼无法看见、却能被感知到的涟漪,正以他的指尖为源头,无声无息地向外急速扩散!所过之处,光线发生极其细微的扭曲。
正在不远处警戒的李黑水猛地打了个寒颤,如同被洪荒巨兽盯上!他豁然转身,看向剑台方向,瞳孔骤缩。明明林逸只是安静地坐着,手指虚点前方,但他全身的肌肉却不由自主地绷紧,皮肤上泛起鸡皮疙瘩,后背的荒古黑纹应激般闪烁起暗红微光。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警觉在疯狂尖叫:危险!极度危险!远离那片区域!
苏瑶正蹲在幽影尸体旁,用一块布小心包裹起“无光匕”准备研究。突然,她佩戴在手腕内侧、由精巧机括和微型灵石驱动的“天算盘”罗盘投影猛地剧烈闪烁起来!代表空间稳定性的数据流疯狂跳动、紊乱,发出细微的蜂鸣警报!
“空间参数异常波动……强度急速攀升……指向性……聚焦?!”苏瑶脸色微变,霍然抬头看向林逸,眼中充满震惊,“他在……引动空间之力?仅仅是指尖凝聚的剑意雏形?!”她父亲耗尽心力搜罗的古籍中,也从未记载过筑基期能引动如此清晰的空间涟漪!
孤峰之巅,狂风猎猎。商盟长老“铁算盘”周通正阴沉着脸,通过一具镶嵌着鹰眼术法阵的“千里镜”,死死盯着葬剑裂谷入口方向。他奉盟主密令,在此监控林逸三人动向,评估其威胁。刚才的弩炮自毁和影杀卫失手,让他心头蒙上浓重阴影。
“哼,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盟主已调‘裂山’死士营……”周通咬牙切齿地低语,千里镜的视野牢牢锁定谷内核心区域那盘坐的身影。他需要确认林逸的状态,是否受伤,是否在疗伤……嗯?那小子在做什么?抬手?指什么?
识海之中,万千剑意符文骤然坍缩,凝聚成一道极致凝练、仿佛能开天辟地的银色细线!意念即是剑,剑即是破界之念!
“破!”
林逸口中无声,心中却发出一声震彻灵魂的断喝!
并拢的剑指,朝着孤峰方向,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光,没有撕裂长空的呼啸。
只有一道微不可察的、扭曲了光线的银色涟漪,如同水波般,自林逸指尖无声荡漾开去,瞬息跨越三里空间!
周通通过千里镜,只看到林逸的手指似乎对着自己这边“点”了一下。下一瞬!
他脚下的整座孤峰,毫无征兆地、如同被一柄无形的、横亘天地的巨刃拦腰斩过!
咔嚓——轰隆!!!
先是令人牙酸的、仿佛大地骨骼被强行折断的恐怖巨响!
紧接着,是山崩地裂的轰鸣!周通脚下坚硬的山岩如同豆腐般平滑地错位、滑落!他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撕裂一切的力量瞬间扫过身体,视野天旋地转!千里镜脱手飞出,镜片中最后的影像,是下方极速放大的、翻滚崩落的巨大山体和自己那惊恐扭曲到极致的脸!
“不——!!!”凄厉绝望的惨嚎瞬间被崩塌的巨响吞没。
李黑水和苏瑶只看到林逸手指轻划的瞬间,三里外那座高耸入云的孤峰,其峰顶部分,如同被神灵的餐刀切下的蛋糕,沿着一条绝对平滑的斜线,无声无息地……滑落了!
巨大的峰顶带着万钧之势砸向山腰,引发地动山摇般的二次崩塌,烟尘冲天而起,形成一朵巨大的灰色蘑菇云,在月光下狰狞可怖。轰鸣声如同迟到的丧钟,滚滚传来。
林逸缓缓收回手指,指尖的银辉彻底散去,脸色微微发白,气息略显虚浮。刚才那一“划”,几乎抽空了他大半的灵力和精神。但识海中,《天途剑经》的第一式——“破界斩”的雏形,已清晰烙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