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矿工都死死地低着头,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仿佛要将脑袋埋进胸膛里。麻木的脸上,肌肉在抽动,牙关紧咬,眼神深处是火山爆发前压抑到极致的恐惧和悲愤,却无一人敢抬头,更无一人敢发声。空气沉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逸僵在原地,手中沾血的鹤嘴锄柄几乎被他捏碎。他死死盯着那具小小的、扭曲的尸体,盯着那滩迅速冷却变暗的鲜血。胃里翻江倒海,一股强烈的呕吐感涌上喉咙,又被冰冷的愤怒和彻骨的寒意硬生生压了下去。后背的鞭伤和虎口的剧痛,在眼前这赤裸裸的、碾压性的杀戮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这就是玄天界的法则?这就是力量的体现?视人命如草芥,碾死一个孩子如同碾死一只蚂蚁?那土黄色的微光,那凝练的罡气…就是这种权力的根源?
孙彪甩了甩沾上几滴血珠的手掌,那土黄色微光瞬间敛去。他脸上没有丝毫杀人后的波动,只有一种踩死虫子般的嫌恶和理所当然。他环视一圈死寂的矿坑,目光扫过那些深深低下头的矿工,最后落在林逸身上。林逸那毫不掩饰的、充满震惊和某种冰冷东西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
“看什么看?”孙彪的声音带着血腥的余威,如同冰冷的铁块砸在死寂的矿坑里,“这就是偷懒的下场!都他妈给老子记住了!干活!谁再敢磨蹭,这就是榜样!”
他狠狠一脚踢在狗娃旁边的空矿石筐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干活!!”其他监工如梦初醒,纷纷举起鞭子,厉声驱赶。
叮叮当当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压抑。每一个音符都敲打在矿工们的心坎上,也敲打在林逸冰封的神经上。他缓缓低下头,重新握紧了冰冷的锄柄。虎口的鲜血浸透了木纹,黏腻而冰冷。
他不再看那具小小的尸体,目光死死盯住脚下那块冰冷的、沉默的黑色矿石。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彻底碾碎、冰封,又有一种更加冰冷、更加坚硬的东西,在血腥和绝望的废墟中,悄然滋生。
活下去。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拥有那种力量!那种能主宰自己命运,而非被他人随意碾碎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