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叫我去吃饭时,我总是说等等,然后一个人抱着咕咕叫的肚子挨饿。
刘正海家里很有钱,他虽然不爱学习,但是成绩却又特别好。
他和同学之间话也少,有女生追求她,他直接拒绝了,因为他家里已经帮他安排了结婚对象。
有一次他让我给他带饭,我说:“你自己去食堂吃吧!”
他说:“我懒得动,不喜欢跟人挤来挤去。”
那时候没有手机支付,他给钱我帮他买饭,有时给五块有时给十块;但找的钱从来不要!
有一次我说:“我不赚你的钱了,你找别人吧!”
他说:“有钱不赚你傻啊?我也不是找不到别人,你我都是如皋人,高中又是同学,你就当是帮我吧,反正你一个人也要买饭。”
我说:“帮你买饭,你都多给钱,我有点不好意思。”
他说:“我请别人买照样要给钱,也许给得更多。”
听起来好像有道理,我就默认了。
大学毕业后,我分到无锡某化工企业。
国庆节后爸爸来看我,并拿来家里的瘦肉,大热的天,却穿着冬天的鞋。虽然我知道爸爸不在乎形象,但看到他连一双季节性的鞋都没有,心里还是很难受。
在给爸爸擦脚时,发现他的右脚有一根脚趾是弯的,问他怎么回事,他说因为鞋子太小,不合脚,所以宁可忍受脚趾变形之痛,也不肯买双合脚的鞋。
第二天我给他买了新鞋子新衣服,带他逛了惠山,吃了牛肉火锅,他回去后经常向邻居炫耀,说我有孝心。
那年底爸爸突发急性尿潴留,弟弟喊来赤脚医生导尿,但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我知道后立即安排爸爸到江南医院手术,跑前跑后,终于顺利完成了手术,一切指标都正常。
1991年5月,日本公司一行六人来无锡准备下订单。由于我的报价太高,日本人没法接受。但托我陪他们一起去苏州外贸公司看看,说今后有合适的订单再给我做。我到苏州外贸公司后,发现他们报的价格非常低,日本人很高兴,当即草签合同。苏州外贸公司晚上盛情宴请日本客户,大家酒足饭饱之后,苏州外贸公司的陈总认为订单已是囊中之物,非常高兴。他想即兴给日本商人拉一首小提琴曲,于是让秘书从办公室里拿来了小提琴。他斜着脑袋吱嘎吱嘎拉了一曲走调的《沙家浜》,当拉到《智斗》一段时,陈总竟然唱了起来。日本人不知道有没有听懂,陈总拉完后全部起立鼓掌。我当时非常沮丧,因为订单没有我的份儿,而下属工厂都眼巴巴地等着我的订单,没有订单工厂将面临停产。陈总拉完《沙家浜》,我说我也可以拉一曲吗?陈总不屑一顾地说:“你也会拉吗?”我拿起小提琴调了音准,然后拉了一曲马斯涅的《沉思》。席间没人鼓掌,日本人也只是默默地听。
第二天形势急转直下。日本客人打电话给我,他们所有的订单都给我做,价格就按照我报的。我说我也可以便宜一些,他们说用不着,你报的价格我们已经赚钱了。几个月以后,他们甚至把南京的订单也给了我。我们公司赚了个盆满钵满。
后来我和他们混熟了,才知道他们喜欢音乐。我问他们为什么一定要取消苏州的外贸订单给我?他们说一个商人会拉这么专业的小提琴,说明人的品质与众不同。人品的质量当然就是产品的质量,给你做我们非常放心!
听了日本人的这段话语,不知同学们有何感想?不知中国的企业家、商家们又有何看法?其实我们一直在致力打造的企业文化、城市文化,是否能从中得到一点启发呢?
音乐是人类的共同语言;音乐是人类灵魂的火花。任何国家,任何民族,任何肤色的人种,任何职业岗位,对好的音乐都会产生共鸣。音乐帮助我完成了一份本已无望、但又意想不到的商贸合同,让我赚到盆满钵满。而这仅是我拉小提琴获得商贸成功的小插曲之一。我还拉过《辛特勒名单》,我在大学时就是一位受过严格专业训练的小提琴手!
音乐能突破文化差异,通过情感共鸣建立信任基础。当时我演奏的《沉思》虽未被鼓掌,但其专业性传递了“工匠精神“的文化符号,这与日本文化中对技艺的极致追求形成深层呼应。
陈总演奏《沙家浜》时明显引发尴尬,日本人鼓掌可能是出于自我解嘲,从中也折射出商务场合中文化适配的重要性;而我选择西方经典曲目,既展现了国际化的艺术修养,又暗合日本客户对专业性的期待。
后来有人说我狡猾,也有人说我用心良苦,其实在听完陈总拉的那首走调的《沙家浜》后,我分明看见日本客户僵硬的微笑里,隐藏着对这场滑稽表演的困惑与不屑。当陈总的马尾弓毛勾住E弦时,我注意到一位日本客户的手指在颤抖,他西装袖口露出的半截纹身,是一朵即将凋谢的樱花。
谁也想不到这场小提琴演奏的背后,一场惊心动魄的商贸战正在暗流涌动!后来总经理夸我于无声处听惊雷,提琴声中胜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