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实在嘈杂得很。
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这石头三百卖不卖？”
“少了五百免谈！”；角落里的解石机正“滋滋”地响，火星子溅出来，伴随着碎石落地的哗啦声；还有摊主嫌闷，用个破音箱放着广场舞金曲，震得人耳朵发麻。
肖凡在旁边说些什么，姜昊压根听不清，只能跟着他往里面挤。
“这边是低价区，那边是高价区。”肖凡凑到他耳边喊，指了指左边堆着的碎石和右边码得整整齐齐的大石块，“规矩倒一样：不抢客，不拉客，客人爱在哪儿看在哪儿看。不然这么多商户，天天得打架。”
姜昊点点头，眼睛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些石头上。
就在这时，他忽然觉得眼前的景象变了——就像隔着一层水看东西，石头表面的纹路变得模糊，而里面的情形却渐渐清晰起来。
有的石头里面空空荡荡，只有灰蒙蒙的石质；有的则藏着一抹淡淡的绿，像浸在水里的树叶；还有一块不起眼的灰石头里，裹着团白乎乎的东西，看着倒像块肥肉。
他心里“咯噔”一下，差点笑出声。
传承神瞳的时候，他就猜过自己能不能看透东西，没想到真成了！
这岂不是说，哪块石头里有玉，有多少玉，他一眼就能瞅明白？
“肖凡，”姜昊按捺住兴奋，拉了拉他的胳膊，“我对玉石一窍不通，你给我讲讲呗？”反正有透视帮忙，先学点儿门道，省得露馅。
肖凡立刻来了精神：“这你算问对人了！我跟你说，玉石分软玉和硬玉。硬玉就是翡翠，大多从缅甸来的，颜色多，绿的、红的、紫的都有，最好的叫玻璃种帝王绿，透亮得像块绿玻璃，拍卖行里能拍出几千万！”
“软玉里最出名的是和田玉，新疆产的最好。顶级的叫羊脂白玉，摸着手感像羊油，润得很，一克就能卖上万。还有岫玉，辽宁那边产的多，颜色偏黄绿，价格就便宜多了，几十块能买个大摆件……”他说得头头是道，连哪种玉石适合雕摆件、哪种适合做手镯都讲得明明白白。
“可以啊，没看出来你这么懂。”姜昊真心夸了句。
肖凡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我专门拜过师的——当然，就学了点皮毛，真让我选石头赌玉，我可不敢。”
赌玉这事儿，确实惊险。
石头里有没有玉，有多少玉，全凭运气和眼力。
运气好的，几百块买的石头能开出几十万的玉；运气差的，几十万砸进去，开出来的石头还不如铺路石。
老商户们常说“一刀穷，一刀富，一刀穿麻布”，说的就是这事儿。
姜昊心里却稳得很。
他一边听肖凡讲，一边用余光扫过那些石头，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把石头里的猫腻看得清清楚楚。
不过他暂时还分不清哪种玉更好，只能看出里面有没有东西。
两人在市场里转了大半天，从高价区晃到低价区。
姜昊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挑了三块石头：一块灰扑扑的，上面沾着泥，要价两千；一块巴掌大的青石头，八百块；还有一块像块碎砖头，老板说看着给，他给了一千。
肖凡在旁边看着直皱眉——这三块石头，表皮粗糙，连个像样的纹路都没有，行家一眼就知道是废料，根本没必要开。但他没好意思说，只当姜昊是觉得好玩。
姜昊正拿着那块青石头掂量，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尖酸的声音，像刮玻璃似的刺耳：“哟，这不是姜昊吗？乡下人就是乡下人，穷酸样儿，也就配买这些破烂货。”
姜昊回头一看，心里顿时冒了火。
说话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穿着花衬衫，头发抹得油亮，正斜着眼瞅他。旁边跟着四五个壮汉，个个穿着黑t恤，胳膊上纹着龙，一看就不是善茬。
这男人叫吴德，是巴城有名的富二代。
他爸开着好几家珠宝行，家里有的是钱。
吴德仗着家里势大，在巴城横得很，整天带着一群打手在街上晃，看谁不顺眼就欺负谁。
说起来，他俩还是高中同学。那时候姜昊一心读书，见了吴德就躲，懒得跟他纠缠。
可吴德偏喜欢找他麻烦，觉得乡下人好欺负，总在背后叫他“土包子”。
这会儿吴德显然是来原石场“淘宝”的，估计是看到姜昊在低价区，又想找乐子了。
他往姜昊脚边的石头瞥了眼，嗤笑一声：“你这几块破石头，还不如你们村河沟里的鹅卵石好看，哈哈哈！”
“就是就是，”一个染着白毛的打手立刻凑趣，“吴少您玩的才是好东西，这穷小子懂个屁。”
另一个打手上下打量着姜昊，故意提高嗓门：“穿的衣服怕不是地摊上二十块买的？还敢来玩石头？”
“咱们吴少买石头，几十万跟玩似的！这才叫档次！”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起哄，眼神里全是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