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远洲,我本无意与你为敌。”苏流云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暗器,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芒,似有惋惜,又似有决绝,语气却依旧冷硬如铁,“可这是齐王的死令,我身不由己。说实话,我挺敬佩你的。一剑破军三千甲,敢为报师仇,凭三尺剑,直闯宫闱,要那皇帝老儿的项上人头——这份胆气,苏某佩服。”
老祁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嗤笑,周身气息陡然一凝,原本已趋于平稳的内劲再度暴涨一截,斗者境界的威压如无形巨浪般扩散开来,巷弄中尘土簌簌作响:“都是年轻时不知天高地厚的傻事罢了。”他眼神微沉,掠过一丝怅然,“换做如今的我,面对那九重宫阙、千军万马,恐怕……真会犹豫不决。”
“犹豫不决?”苏流云冷锐的目光扫过满地横陈的尸骸,唇角勾起一抹刺骨讥诮,寒声道:“我反倒觉得,你比当年更杀伐果决了!”
老祁闻声望去,冷笑哼一声,也没有辩解。
便在此时,一道清朗之声自云头徐徐落下:“既然如此,苏老前辈,还要执意动手吗?”
“什么人?!”苏流云猛地抬眼望去。
只见温良轻摇酒壶,自云端按落身形,衣袂轻飏,缓步踱至老祁身侧。
周遭顿时一片哗然:“这、这是天上降下的神仙?”
“他竟能踏云而行?”
“等等……这人看着眼熟,好似是常乐洲墨宝斋的那位老板?”
老祁望着多年未见的师弟,眼底掠过几分复杂的兴致,开口赞道:“师弟,你这画功,倒是愈发精进了。”
温良回头瞥了他一眼,眸底凝着当年文胆尽碎的涩意与积怨,冷声道:“若非大师兄‘成全’,我又怎有闲情整日与酒为伴,做这半醉半醒的墨宝斋主?”
老祁听出他心中怨气未消,神色渐沉,语气真切,满是愧疚:“当年确是我一时鲁莽,铸下大错,才累得你落得这般境地……”
“道歉就不必了。”温良眉峰一冷,径直打断他的话,语气冰冽,“再多道歉,也换不回当年的温良了。”
话音落,他旋即抬眼,冷眸直刺苏流云,声如冷玉掷地:“苏老前辈,现在是我们二打一,不知道你那个流云散手还有几分胜算?”
“切!”苏流云目光扫过温良,满是不屑,嗤笑道,“一个文胆尽碎的落魄书生,也敢在老夫面前妄称高手!”
温良眉心骤然拧紧,双臂猛地一展。猎猎长风卷过,宽大衣襟豁然敞开,一道横贯胸膛、狰狞扭曲的刀疤赫然显露——那疤痕深可见骨,边缘翻卷着暗褐色的旧痕,像是被岁月刻下的耻辱烙印,此刻却在他凛然的目光中,成了最锋利的勋章。
他唇角勾起一抹比刀锋更冷的嘲讽,字字如碎石击玉,砸向苏流云:“你这个半截身子已埋进黄土,连握剑的手都开始发颤的老头,也敢在我面前妄称‘前辈’?”
“你……你找死!”苏流云似乎是被温良戳中了痛处,掌中生风,猛的朝着温良轰来。
老祁正欲动手,温良右手虚抬,腰间那支看似普通的狼毫笔竟自笔筒中跃出,稳稳落入掌心。他指尖捻转笔杆,墨色笔锋在半空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霎时间,周遭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墨气凝滞,竟隐隐有金石交鸣之声。
墨风席卷之处,竟凭空凝画成数匹墨色战马,扬蹄长嘶,奔雷而至!马背上墨甲兵士手持刀斧,眉目森然,裹胁着千军万马的肃杀战气,直扑苏流云!
“这是……画中生灵?!”苏流云瞳孔骤缩,心头巨震。他万万没想到,这看似落魄的书生,笔下竟有如此通天神通!仓促之间,他不敢托大,双掌灌注十成功力,内劲如流云奔涌,轰然拍向身前墨气,欲将这诡异的墨兵虚影震碎!
掌风与墨气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首当其冲的墨甲兵士应声溃散,可不等苏流云松气,温良笔走龙蛇,凌空再添数笔,更多墨马、墨兵从虚空中浮现,刀光斧影层层叠叠,瞬间便将苏流云困在垓心!
温良执笔而立,墨发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眼底再无半分醉意,只剩刺骨寒芒:“苏老前辈,战场厮杀的感觉如何?”
“好一手画中生灵的诡道笔法!只可惜你每落一笔,都在透支自身内劲,没了文胆撑持,我倒要看看,你这纸上谈兵的把戏,还能撑到几时!”
苏流云厉声暴喝,周身流云内劲翻涌如潮,成名绝技流云散手轰然催动,掌风裹着雷霆之威炸落,势要碾碎这墨色幻象!
温良踉跄后退两步,面色煞白,仍奋笔疾书,狼毫笔倾尽最后墨色,可墨兵虚影尚未凝实,便被那摧枯拉朽的掌风一拍,轰然散作漫天墨点。
眼见局势急转直下,老祁眸色骤沉,周身斗者境的浩瀚威压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