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自思忖,这些人当中,无论哪一个拎出来,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大人物。而自己,不过是一个寻常武夫,即便拼上吴家剑庐的全部底蕴,赌上自己的一条性命,拼尽全力去搏,在这些高手眼里,恐怕也和蝼蚁没有半点差别,渺小又卑微,连让他们正眼瞧上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力感席卷全身,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忍不住在心底发问:他们在此处耗尽心思谋划,拼尽全力想要营救老祁,这般煞费苦心的布局……真的有意义吗?以他们这般渺小的实力,即便拼尽一切,恐怕也终究是徒劳,终究改变不了什么,不过是自不量力罢了。
“吴剑豪!吴剑豪!”
急促又熟悉的呼喊声在耳边响起,紧接着,他便感到有人用力推搡着自己的肩膀,力道颇重,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急切,将他从无边无际的自我怀疑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快醒醒……吴剑豪!别陷进去了!”那声音愈发急切,带着一丝担忧。
吴剑豪的意识终于从混沌中挣脱,喉咙干涩得发疼,嘴唇动了动,许久才含糊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恍惚:“小……小叶子?”
随着这一声呼唤,萦绕在他心头的自卑、茫然与无力感,竟如潮水般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刺骨的寒意与清醒。他猛地眨了眨眼,抬手轻抹额头,指尖触到一片冰凉——额头上早已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浸湿了额前的发丝,连后背的衣袍,都被冷汗浸得发潮。
“我这是……怎么了?”他如大梦初醒般,眼神渐渐聚焦,看向眼前的叶知安,语气里满是困惑与惊魂未定,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无比真实的噩梦。
见他终于彻底转醒,眼神也恢复了清明,叶知安总算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下垂,语气里的急切散去几分,却依旧带着凝重:“你总算醒了,刚刚我们都着了那个龙虎山小天师的道。”
吴剑豪连忙抬手,用力擦掉额头上的冷汗,指尖还残留着冰凉的触感,他皱紧眉头,心中的困惑更甚,急切地追问道:“什么意思?什么道?我刚才只觉得心里又闷又沉,满脑子都是自己没用……”
这时,一旁沉默许久的老道士,缓缓放下手中的酒盏,语气沉稳而凝重,一字一句地开口,解开了几人的疑惑:“她方才看向这里的时候,暗中对你们动了问心咒。这咒术无形无迹,最是阴诡,中咒之人若是心智不坚,便会被咒术牵引,陷入无尽的自我怀疑与否定之中,最终不战自溃。”
话音刚落,一旁的阿福也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慌乱中端起桌上的茶杯,猛灌一大口凉茶,冰凉的茶水入喉,才稍稍压下心底的惊悸,随即皱紧眉头,语气里满是愤懑与不解:“龙虎山不是江湖上公认的名门正派吗?怎么会用这种阴诡狡诈的下三滥手段!”
阿福放下茶杯,几人才猛然惊觉,一直沉默的郭大宝竟有些异样。
只见他同样满头大汗,额前的发丝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头上,脸色苍白如纸,却又透着几分不正常的潮红,面目狰狞扭曲,双手死死攥着一卷泛黄发脆的书卷,指节泛白,指腹几乎要嵌进书卷的纸页之中,浑身微微颤抖,牙关紧咬,似在承受着撕心裂肺的煎熬,仿佛正置身于一场无人能懂的生死考验之中,对外界的一切都毫无察觉。
见此情景,叶知安心头一紧,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急切与担忧:“道长,您既然能破解问心咒,快把大宝也唤醒吧!他这样下去,恐怕会撑不住的!”
老道士抬手,轻抚颌下胡须,神色愈发凝重,缓缓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怅然:“贫道方才已然对你们都用了解破解之法,唯独只有他,到此刻依旧深陷咒术之中,未曾苏醒……并非贫道不愿唤醒他,而是他自己,选择留在那咒术幻境里。”
阿福好像没听懂老道士的话,满脸疑惑道:“他留在那里面干什么?”
老道士闻言,脸上的无奈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赞许,他轻抚胡须,语气带着几分欣慰:“读书人,最是看重心境。这孩子,小小年纪竟懂得借问心咒的幻境,直面自己的心魔、破除自身的心障,这般悟性与魄力,实属难得。”
这话一出,桌前的三人纷纷侧目,脸上皆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吴剑豪率先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惊叹,朗声道:“道长,您的意思是,那问心咒根本没能控制大宝的心智,相反……是他主动借着这咒术的幻境,磨练自己、提升心境?”
老道士闻言,缓缓竖起大拇指,脸上露出赞许的笑意,微微颔首,语气笃定:“不错,正是如此。寻常人遇问心咒,只会深陷自我怀疑、难以自拔,可大宝却能反客为主,借幻境修行,这份心性,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老道士的话音刚落,阿福便眼睛一亮,脸上的茫然与担忧瞬间被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