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随即沉入识海中，来到那团散发着温润光芒的黄泥面前。
“女娲妈妈，有件事想请教您。”秦乐神色认真地开口。
黄泥光华流转，瞬间化作那个巴掌大小、笑容灵动的小泥人女娲。
她似乎早有预料，看着秦乐，笑眯眯地说“你是想问，能不能做出一个类似游戏的‘复活点’，让天界前线那些将士可以……死后复活，重新战斗？”
女娲早已洞悉秦乐的心思，也猜到了他这个理想主义者会选择这样做。
秦乐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对。我想给他们弄一个复活点。能做到吗？”
李嫣然在游戏后那句无心的感慨，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生了根。
因为有女娲在身边，他对圣人手段的了解远超常人。
虽然不明白天界那几位圣人为何没做，但秦乐非常确定——圣人，有能力做到这件事。
他来找女娲，不是求她出手去做，而是想学方法，然后自己去做。
“小乐乐。”小泥人女娲收起些许玩笑神色，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你知道，这么做的代价是什么吗？”
在她看来，秦乐会有这种想法一点也不奇怪。
相处数年，她太了解这个儿子了——骨子里就是个追求极致理想、想把所有美好愿望都变成现实的家伙。
虽然还没真正踏上天界战场，但在他心里，恐怕早已勾勒出未来上去后，要如何彻底扭转战局的蓝图了。
这想法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甚至有些傲慢的雄心，但女娲并不打算批评什么。
有理想，总是好的。
“不知道。”秦乐很老实地摇摇头。
他确实不知道具体代价，但能猜到绝对不小，否则天界圣人早就做了。
“你若真将这样的‘复活点’铺遍前线，便等同于主动将三界众生的生死因果，一肩扛下。”小泥人女娲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然后呢？”秦乐追问，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最不怕的就是因果，反正现在身上已经背了不少因果，典型的债多不愁。
“背负如此庞杂、沉重、牵连甚广的众生因果。”女娲的语气愈发郑重“你将永远无法成就圣人之位。你……可要考虑清楚了。”
在她看来，如果秦乐不走这条路，以他掌握的钥匙和悟性，百年内证道成圣，希望极大。
可一旦他造出复活点，与三界众生产生如此深重的羁绊与因果，成圣之路将彻底断绝。
因果，影响的从来不只是当下，更指向未来。
比如，有人借助秦乐的复活点重生，若此人未来造下杀孽、作恶多端，这份恶业也同样会溯及因——也就是制作复活点的秦乐。
这等于是给自己戴上了一副永远无法卸下的、最沉重的枷锁。
这也是为何天界几位圣人从未动手做这件事——代价太大，大到他们承受不起，甚至可能因此道果不稳，圣位跌落。
然而，听到这话的秦乐，却忽然笑了起来，笑容里没有半分勉强或遗憾“无所谓啊。成不了圣人就成不了呗。”
“你认真的？”小泥人女娲盯着他，再次确认。
“当然认真。”秦乐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圣人果位罢了，不要就不要了。而且……我觉得成不了圣人，说不定反而更好。”
“为什么……会更好？”小泥人女娲这回是真的疑惑了。
三界生灵，修行至巅，谁不渴求那至高无上的圣位？
可秦乐这语气，怎么听着还有点……嫌弃？
“这不明摆着嘛。”秦乐咧嘴一笑，露出一个带着点狡黠的笑容“我成不了圣人，不就可以理直气壮、一直一直抱着您这条‘三界最粗的大腿’不放手了吗？这难道不是更好？”
能不能成圣，秦乐是真不在乎。
自从女娲出现，明确表示会罩着他，他就知道自己永远有了最坚实的退路。
自己成圣，和有个圣人妈妈当靠山，区别很大吗？
在秦乐看来，不大，反正结果都是没人敢惹，横着走。
“……”
小泥人女娲瞬间僵住，此刻仿佛彻底凝固了。
她想过无数种秦乐可能放弃成圣的理由——慈悲、责任、理想、甚至是畏惧艰难……
任凭她想破脑袋，也绝对想不到，真实的理由竟然会是这个！
为了能一直、心安理得地抱大腿，他连圣人果位都可以随手丢掉？！
这是什么离谱的脑回路？！
小泥人女娲沉默了足足好几秒，才缓缓抬起手，指了指秦乐，又指了指自己，语气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深深的无奈
“小乐乐……我是不是……平时太宠你了？”
这一刻，女娲娘娘，这位造化万物、补天救世的至高存在，心中莫名涌起一股极其罕见的、属于老母亲的挫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