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骁阳面色一红,歉然道:“让母亲和父王久等,是儿子之过。”
晋王妃摆摆手:“无妨。快些吧,待会儿还要进宫。”
有丫鬟立刻将蒲团摆好。
段骁阳撩开袍角跪在左侧蒲团上,林楚悦跪在右侧蒲团上,二人对晋王和晋王府行大礼。
接着丫鬟端着托盘上前,托盘上摆着两盏青瓷茶盏。
林楚悦端起一盏,双手捧着举过头顶,微微垂首:“父王请用茶。”
晋王接过茶盏,喝了一口,点点头,从身旁的小几上拿起一个刻着祥云纹的扁木匣子递过去。
“听正暄说,你在朱雀大街开了家铺子,生意还不错。”晋王的声音不疾不徐,听不出情绪,“这里是朱雀大街两间铺子的地契,位置都不错,一间临街,一间在街口。往后好好打理,莫荒废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几句教导的话:“嫁入王府,便是王府的人。往后行事要稳重,待人要宽厚,莫要仗着身份做不合适的事,家和万事兴。”
林楚悦双手接过木匣,垂头默默听着。她没想到晋王这么大手笔,出手就是两间铺子,还是寸土寸金的朱雀大街。
谁能拒绝一个甫一见面就送你两套房子的长辈呢?
她低头谢过,声音柔顺:“多谢父王,媳妇谨记父王教诲。”
晋王摆摆手,示意她起来。
阮梦月盯着那个扁木匣子,心底酸意翻涌。 两间朱雀大街的铺子,王爷真是好大的手笔。
她跟了他这么些年,还给他生了儿子,费尽心思讨好,也只得了几处小院,些许金银。
林楚悦才过门第二天,就轻易得了价值不菲的两间铺子,那铺子地段好,经营有方的话,以后还会源源不断地生出钱来。可真是好命。
她不由委屈看向晋王,那双露在面纱外的眸子如诉如泣,满是幽怨。
晋王不自在地别过头去,不敢看她。他还在匣子底下压了两张一千两的银票,要是叫阮梦月知道了,又得闹。
他对长子有亏欠,也只能尽量在财务方面补偿一下。
晋王妃撇撇嘴,就两间铺子,还值得特意点出来?他私库里有多少东西,她心里门儿清。两间铺子,九牛一毛而已。
林楚悦跪在地上,转向晋王妃,双手将茶盏举过头顶:“母亲,请喝茶。”
晋王妃接过茶盏,喝了一口:“好孩子,快起来。”
她伸手拉住林楚悦的胳膊,一把从地上拽起来,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越看越满意。
她笑着拍了拍林楚悦的手,指了指身后嬷嬷手里的雕花方木匣:“这是母亲给你的,拿着。”
那木匣比晋王那个大了两圈不止,木料也更名贵,雕刻者百子千孙图,四角镶着錾花银片。
林楚悦双手接过,只觉手中一沉,胳膊不由自主地往下坠了坠,险些没拿稳。
她抬头看向晋王妃,眼中带着询问:“母亲,这……?”
晋王妃笑着点点头:“都拿着吧,一些值钱的物件而已。母亲这里好东西多着呢,以后慢慢再给你。”
段骁阳嘴角微抽,这话也就他娘能这么坦然地说出来了。
他从林楚悦手中拿走木匣,颠了颠,玩笑道:“母亲值钱的物件,也给儿子些吧?儿子好歹也是您亲生的,不能厚此薄彼啊。”
晋王妃白他一眼:“你的那份都一起给你媳妇了,找你媳妇要去。”
段骁阳便转头看着林楚悦,眨眨眼:听见了吧,我的都在你那儿。
林楚悦暗暗瞪他:长辈们都在,你收敛点。
从始至终,他们都没有打开木匣子看一眼。
晋王好奇,有心想问一句是什么 ,又不好意思开口。若是王妃给的比他多,他这个做公爹的面子往哪搁?
阮梦月恨不得冲上去抢过来打开看看,看看晋王妃到底给了些什么东西,分量那般沉重。
江思思也在猜,但她不敢再让晋王妃挑出一点儿错处,只老老实实站在阮梦月身后尽量缩小自己存在感。
这时就听晋王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看着林楚悦和段骁阳道:“侧妃是上了玉牒的,按规矩世子妃该给她见个礼。”
阮梦月端坐在椅子上,面纱下下巴微抬,老神在在等着林楚悦给她磕头。
她昨晚就在心里盘算好了,等认亲时林楚悦跪下磕头,她便好好“勉励”几句,让林楚悦知道自己虽然只是侧妃,却是被王爷放在心尖上的。
可林楚悦没有跪。
她只是走到阮梦月面前,微微屈膝,福了一福, 行了个再普通不过的常礼。
阮梦月脸上的笑容僵住,正要开口“训诫”几句,忽然感觉一道目光刺在自己身上。
她抬头看去,就见段骁阳那双漆黑如点墨的眸子,像一把无形的冰刀,毫无温度地盯着她。仿佛只要她敢说一句不合时宜的话,这刀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