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太医署的两位太医接连登门进了正院,这一待又是半个时辰。
整个苏府处处透着不安,下人们走路都踮着脚尖,说话都压着嗓子,生怕惹了主子不快。
知聪院里安静如常。
林楚悦起得比平日早,茯苓伺候她梳洗的时候低声说了几句正院的事,她点点头没多问,既然父亲说了给她交代,她等着就是。
换了件藕荷色褙子,头发梳成简单的圆髻,簪了支素银簪子固定,就这样清清爽爽出了门。
她要去棠梨院陪宋姨娘用早膳。
快要出嫁,她格外珍惜和宋姨娘在一起的日子,总觉得能这样陪娘亲吃饭的机会越来越少。
棠梨院里,宋姨娘已经让人摆好早膳。母女俩有说有笑地吃完,待丫鬟进来撤下碗碟,宋姨娘这才看了章嬷嬷一眼。
章嬷嬷微微点头,不动声色走到门口将门关好,又让春华秋实在院里看着小丫鬟们,自己亲自守在门口,背靠着门板。
林楚悦觉得不对,疑惑地看着宋姨娘:“娘,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宋姨娘不答,拉着她的手站起来往卧房走。
进了卧房,宋姨娘松开手,走到柜子前,蹲下身,拉开最底下的抽屉,从里头包出个扁扁的小箱子,打开来里面是一个用绸缎裹着的方方正正的东西。
林楚悦好奇地凑过去。绸缎是素白色的,上面一丝花纹也无。
宋姨娘把那东西放在床上,揭开绸缎,露出的竟是一本极为精美的书。
锦绫封皮,上面是一朵一朵缠在一起的并蒂莲,上面四个飘逸潇洒的大字——《鸾凤和鸣》。
林楚悦眼皮子一跳,就这么个名字,还有宋姨娘从压箱底里翻出来的架势,她好像猜到是什么了。
宋姨娘的神色有几分局促,显然是尴尬了,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地看着林楚悦。
“你眼看着要嫁人了,”她艰难开口,声音放得很低,“王府规矩多,很多事情娘都不懂,不敢贸然教你。”
“唯有一桩女儿家的闺中隐密,旁人不便言说,只能由娘亲自叮嘱你。”
她说着眼神飘了飘,像是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林楚悦的脸蹭地一下子就红了。
她没见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前世网上什么没有?大尺度的文字、图片、视频,比这书里画的东西不知道写实多少倍。
这等人事于她而言早就知道是怎么个事,可此刻被自己的娘亲这样郑重交待,她反倒瞬间耳根子发烫,有些尴尬又有些暖心。
她垂下眼,乖乖低着脑袋,不敢抬眼直视宋姨娘。
宋姨娘见她这副模样,反倒放开了些。她捻着帕子,语气有些别扭道:“你别羞。天下为人母的,这时候都要为女儿备一份。”
“你外祖母去的早,娘那时候什么都不懂。这册书,是娘让章嬷嬷找她的老姐妹,花了大价钱买的。闺中密藏,内里绘的写的,皆是夫妻闺房相处的分寸情致,不是那等低俗杂书。”
她把书往林楚悦面前推了推,“看懂了这里面的分寸,懂得女儿家的软和之道,才能琴瑟和鸣,拢得住夫妻情分。”
话落,宋姨娘怕女儿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忙又补充道:“不是让你必须低声下去,夫君让怎样就怎样。只是让你心里有个数,倒时候不至于茫然懵懂,平白委屈了自己。这种事,女……女子也可以很愉悦。”
说到此处,宋姨娘已经满面羞赧,手心都在冒汗。
她含蓄地点到为止,看着林楚悦埋着头恨不能团成个球,目光里有些担忧,女儿到底懂不懂自己的意思啊?
她伸出手摸摸林楚悦的头,忧心叮嘱:“悦儿,这书你拿回去后切记收在妆匣深处,万万不可给人瞧前。”
“待到夜深人静时再独自翻看,万万不可与旁人闲话提及,自己墨记在心就行。”
林楚悦垂首看着手中的水,听着宋姨娘两个“万万不可”,耳尖滚烫,心里却五味杂陈。
她自己本就什么都知晓,根本不需要靠这本书参悟夫妻之事,可看着宋姨娘明明自己窘迫难言,仍硬着头皮为她细细打算,一腔慈母之心让她登时眼眶发酸。
“娘,女儿省得了。”林楚悦将书放回绸缎里重新包好,然后搂住宋姨娘的胳膊,把脑袋搁在她肩膀上,声音闷闷的,“谢谢娘一直以来为女儿苦心周全。”
宋姨娘拍拍她的手:“什么苦心不苦心的,哪个做娘的不是这样为女儿打算的?”
她顿了顿,又低声道:“悦儿,夫妻之间不是只有规矩和尊重,有时候太生分,反倒疏远。懂一点柔婉温存,日子才更和顺。”
林楚悦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细若蚊蝇地“嗯”了一声,把脸往宋姨娘肩窝埋了埋。
宋姨娘点了点她的额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