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不仅是白明珠一个人惦记，而是整个平安侯府都惦记上了。
富华楼开在寸土寸金的朱雀大街中段，雅间不算大，胜在布置的极有格调。
东墙上挂着山水画，远山如黛，近水含烟，一叶扁舟漂泊其上。窗户半开，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上的灯笼一盏接一盏被点亮。万家灯火，人间星河，远远望去，煞是壮观。
林楚悦和段骁阳相对而坐，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菜肴——清蒸鲈鱼、蟹黄豆腐、酒糟鸭舌、清炒百合虾仁，还有一盅鲜肉鲜笋汤。
这是他们被赐婚后第一次单独吃饭，也是大婚前最后一次。
只要一想到以后两人每日都会这样用餐，段骁阳脸上的喜色压都压不住。
林楚悦夹了一筷子虾仁放入口中，见段骁阳眼神飘忽，问道：“发什么呆呢？”
段骁阳回神，咳了一声，一本正经道：“在想公事。”
林楚悦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想到另一件事：“晚饭吃了，太后娘娘给你带的那些吃食怎么办？”
段骁阳正给她盛汤，闻言头都没抬：“无妨，留着晚上当宵夜。”
他对太后娘娘的举动心知肚明，让林楚悦送东西只是个让两人见面的借口。
林楚悦接过汤碗，随口问道：“你这几天一直都住在兵马司吗？”
段骁阳点点头：“把堆积的公务处理完。皇伯允我大婚后多些假。”
林楚悦听他这么一说，也不吱声了。
婚嫁嘛，确实得攒攒。
她低头夹了一大块鱼肚子肉给段骁阳，语气郑重得像在说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多吃些，补补。”
段骁阳失笑，看着她的目光柔和得不像话：“好，补补。”-老老实实把那块鱼肚子肉吃了。
“今天估计是大婚前最后一次见你了。”
他放下筷子，将盘子推到一侧，从袖中掏出张折的四四方方的纸，展开铺在桌上。
“小厨房都按照你画的样子改好了。”
林楚悦低头去看，图纸上每一处改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小厨房被挪到了东厢房后侧，挨着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有口水井。灶台的位置，案板朝向，水槽的尺寸，也都按着她画的式样改了。更关键的是，院子里有个和她现在知聪院里一模一样的烤炉。
林楚悦看着正指着图纸给她讲解每一处改动的段骁阳，心里泛起温柔地涟漪。
这个人，是真的把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了。
“还有哪里需要改的吗？”段骁阳问，“我这几天让他们加点紧，赶在大婚前弄好。”
林楚悦道：“都挺好的，不用再改了。”
段骁阳点点头，手指又移到一处地方：“这里我给你留了个小书房，和我的书房相连，外面的回廊直接通到我们的卧房。”
“我们的卧房”几个字说完，他脸控制不住地红了，摸了摸鼻尖掩饰面上的不自然，道：“里头书架案台都比着我书房里的做的，剩下的等你回头自己布置。”
林楚悦对着图纸，脑海中浮现小书房的样子——窗户朝南，阳光从早晒到晚，书架靠东墙，书案临窗，坐在那里看书，一抬头就能看院子里的柿子树。
“好。”她说。
段骁阳凝视着她，笑意盈盈的双眸中似有万水千山般旖旎的风光。他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带着薄茧的指尖从她耳廓轻轻擦过。
“今日在皇祖母那里，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林楚悦想了想，摇了摇头：“也不算什么事。平安侯府的高老夫人带着白明珠来了，说了几句闲话。后来太后娘娘就让我来给你送东西了。”
段骁阳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声音有些冷：“以后她们说什么，你都不必往心里去。白明珠更不必搭理，她这人……”
他声音顿了顿，背后说女子的是非终归不是君子所为，“总之，离她越远越好。”
“高老夫人与皇祖母交情匪浅，你实在不喜她，就找个由头离开，不必硬撑。”
林楚悦笑笑：“无妨，她们对我造不成伤害。”
不过就是打打嘴仗，过过嘴瘾，谁还不会了？嘴长在自己身上，上下嘴皮子一碰，想说啥说啥。
她来自一个信息爆炸的时代，见过比这高级得多的语言艺术人才——大家一般亲切地称他们为：喷子。
所以高老夫人那些明褒暗贬，指桑骂槐，她听得出来也接得住。不疼不痒，伤不了她分毫。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眼神就变了。带着几分调侃和意味深长直直看向段骁阳，唇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忍着笑。
段骁阳被她看得发毛，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确定地问道：“怎么这样看着我？”
林楚悦放下茶盏，托着腮，慢悠悠道：“听说你和白明珠是青梅竹马？”
段骁阳差点儿维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