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对这个娇纵任性还有些“傻气”的妹妹很是头疼,话说重了不行,说轻了她又听不懂。
苏贵妃此时的耐心濒临耗尽,她十分不喜欢临安公主这副“谁都得听我的”的做派。
端王敏锐地察觉到母妃的情绪,不动声色转了话头:“一只鸽子而已,它懂什么?”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朱湘,语气温和道:“行了,你起来吧。公主方才只是气话。”
朱湘如蒙大赦,连连叩首:“谢殿下,谢公主。”
她抱着鸽子站起来,腿有些发软。站稳之后,赶紧把鸽子交给旁边的宫女,让她们把鸽子关到笼子里去。
这些东西是她早就备好了的——表演要用的道具,进宫前都需要报备检查,笼子自然也在内。
临安公主重重“哼”了一声,别过脸去,倒也没再说反对的话。
她虽然任性,但不是真的蠢货。
今日若真把这鸽子炖了汤,旁人只会说她堂堂公主殿下心胸狭窄,连只畜生都容不下。
她承认自己方才确实都是气话,因为实在是太生气了!她不要面子的吗?!
苏贵妃见闹剧收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声音不高不低:“行了,闹也闹完了。好好的表演,都被你们打断了。”
临安公主和端王一起站起来,朝苏贵妃行了一礼。
临安公主恹恹地坐回自己的位置,打发身边的宫女去看看白明珠好了没。
端王坐下后讨好地看着自家母妃,苏贵妃没好气瞪他一眼,冲宫女挥挥手示意继续表演。
下一位小姐表演的是弹琴。一曲《高山流水》,指法娴熟,琴音清越,令人陶醉。
苏贵妃似是格外喜欢,赏了这位小姐一支金累丝蜻蜓簪。
林楚悦悄悄看了一眼端王方向,见他摇着折扇,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看不出喜欢,也看不出不喜欢。
“到我了。”严知韵深吸口气站起身。
林楚悦鼓励道:“加油!”
严知韵扯了扯唇角,露出个苦笑,转身往圆台上走。那架势颇有些“风萧萧易水寒”的悲壮。
林楚悦不由为她捏了把汗。
严知韵从宫女手里接过紫竹笛,先向主位方向行了一礼,然后闭了闭眼,将笛子横在唇边。
第一个音符飘出来的时候,林楚悦就知道自己那“汗”白捏了。
方才严知韵说自己“也就这一样拿得出手”,她真信了。现在想来,这与学霸说自己考得不好,结果却是第一名有什么区别?
一曲《鹧鸪飞》,笛声清亮,如山间清泉涌动,潺潺流过。低回处如泣如诉,高亢处如云雀穿云。
那鹧鸪的啼鸣,那山间的云雾,都被她用笛声描摹了出来。
林楚悦听得入神。
一曲终了,余音不绝,久久在园子中回荡。
三皇子带头鼓掌,脸上带着真心实意的欣赏。
苏贵妃也很意外,低声问身边的宫女这是哪家小姐。
严知韵放下笛子,红着脸鞠了一躬,快步走回座位。
她一坐下就小声问林楚悦:“怎么样?没丢人吧?”
林楚悦看着她:“这就是你方才说的‘也就这一样拿得出手’?”
严知韵眨眨眼:“对啊。”
“这叫‘拿得出手’?”林楚悦忍不住对她比了个大拇指,“这简直是太拿得出手了!”
“你吹得也太好了!我都感觉自己如听仙乐。”
严知韵被她夸得双颊泛红,谦虚道:“林姐姐,哪有那么夸张……”
“小时候学琴学不好,学画学不好,学棋也一塌糊涂,我娘就说以后总得有一样拿得出手的,便逼着我学笛子。”
她小声道:“真的只有这一样拿得出手,我没骗你。”
林楚悦看着她,心道:这姑娘是真谦虚啊。
接下来的一位小姐表演,更是让她大开眼界。
这位小姐竟是一边跳舞,一边作画。
舞步与手中的画笔同步,一边旋转,一边作画。
她跳到左边,画卷左边就开出一朵花;她转到右边,画卷右边就长出一片叶。颜料从笔尖飞溅出去,落到画卷上,深深浅浅,层层叠叠。
一曲舞闭,一副画也作完了。
那是一副《春宴图》。远处隐约可见的亭台楼阁,园子里开得灿烂的海棠花, 还有近处众人的身影,都被寥寥几笔勾勒出来,形神兼备。
“天啊……”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得练多少年啊…… ”
林楚悦看着那幅画,心里涌起一股由衷的佩服。
这些小姐们,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惊艳四座。
她们生在闺中,长在深宅,能学的,能做的,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