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手里的佛珠,起身道:“你们先回去吧,生孩子还早着。这么多人在这儿,也帮不上忙。”
“是。”
几人应了,又听林楚悦对林瑾瑜道:“大哥,大嫂若是生了,记得派人告诉我们。”
林瑾瑜点点头,心不在焉。
林楚柔还想说什么,被方姨娘轻轻按住。
四人出了青松院,夜色沉沉,回廊下亮起的灯笼在风里微微摇晃。
一路陪着林楚柔往二门走。
“过了十五就要动身,回去赶紧收拾行李,别忘了去看看你外祖父。”方姨娘叮嘱。
林楚柔闷闷地“嗯”了一声,情绪有些低落。
方姨娘无声叹气,她也舍不得女儿。
到了二门,远远便见一个身影提着灯笼站在那里。走近了,才看清是郝乐山。
他里面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棉袍,外罩玄色斗篷,脸冻的有些红,身子笔直宛如青松站在冷风中。
“怀仁!”林楚柔快步上前,又是心疼又是嗔怪,“这么冷的天,你在这儿等什么?”
郝乐山把自己揣在斗篷内的一个暖手铜炉塞给她,温声道:“刚拜见完岳父,正好接你回家。”
方姨娘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怎么也压不住。
郝乐山面上有些羞赧,冲着对面两位姨娘拱手一礼。
“快回去吧。”方姨娘摆手,“再待下去,姑爷该冻坏了。”
林楚柔红了脸,福了福身,跟着郝乐山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道:“姨娘,大嫂生了别忘了告诉我!”
“知道了,知道了!”方姨娘笑着撵她,“左右最迟明天就生了,让你四妹给你送信儿。”
林楚柔这才满意转身,跟着郝乐山走了。夫妻二人的身影渐渐融入在夜色里。
宋姨娘望着望着远去的灯光,轻轻叹气,目露羡慕:“三姑爷对楚柔,真是贴心。”
她看了眼身侧低眉顺眼的女儿,心生愁绪:嫁人担心,不嫁人也担心。
方姨娘得意地扬了扬眉,眼里全是藏不住的骄傲:“那是自然。你不知道,柔儿刚嫁过去那会儿,我还担心,毕竟这亲事原是二小姐的。”
“结果你猜怎么着?怀仁竟是个难得的,心眼明,人品好,对柔儿一心一意,屋里连个通房都没有。”
她说着,想起当初的事,也不禁感慨缘分之妙:“当初二丫头和她那个姨娘不要的亲事给了柔儿,我气得骂了好几天——什么玩意儿!”
“可这正缘就是正缘,这么个金龟婿合该是我柔儿的。”
宋姨娘笑她:“是啊,当初也不知道是谁站在芷兰院门口,骂天骂地,恨不得全府的人都骂一通。”
“如今你可得意了。”
“那可不!”方姨娘眉开眼笑,“我就这么个女儿,眼珠子似得,如今她过得好,就是立时死了我也能笑着闭眼。”
“呸呸呸!”宋姨娘打了她胳膊一下,“菩萨莫怪,菩萨莫怪。”
白了方姨娘一眼:“眼瞅着也是要当外祖母的人了,这张嘴,怎么什么都敢说?”
方姨娘赖皮似得挽着宋姨娘胳膊,“哎呀,长了张大嘴巴,我也没办法。”
林楚悦看着走在前面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两位姨娘,眼中闪过笑意,这人和人的缘分还真是奇妙,娘现在有了方姨娘竟成了“闺蜜”。
方姨娘看了眼周围都是自己人,便打开话匣子:“我听说景王想为奕哥儿请封世子,被皇上责骂了。”
宋姨娘道:“不能吧?景王妃年纪也不大,又不是不能生了。”
“谁知道呢!”方姨娘摇摇头,“不都传是景王不能……先景王妃也没生个一男半女。”
“景王府后院女人可不少,也不能都生不出来吧?”
说着她凑到宋姨娘耳边声音用气声道:“你说,二丫头这孩子是亲生的吗?”
“噤声!”宋姨娘一把捂住她的嘴,混淆皇室血脉是诛九族的大罪。林楚秀没这么大胆子做这事,景王也没这么离谱,所以孩子一定是他们俩亲生的。
方姨娘眼中露出惧怕,想起秦姨娘的死,心里一阵发寒。自己真是昏头了,若是被人听到这话,林家、方家、安阳侯府,乃至女儿姑爷都要受牵连。
“也不知道大少奶奶现在如何了?”宋姨娘放开捂嘴的手,转移话题道。
“估计还有的磨,头胎哪有那么快的。”方姨娘从善如流接道。
眼神一转看到林楚悦正盯着前方丫鬟手中的灯笼出神,灯笼的灯光映在她脸上,那双眼睛沉静如水,看不出在想什么。
“楚悦这丫头……”
宋姨娘顺着方姨娘的目光看向自己女儿,心里涌起愁绪。
楚柔嫁得好,她替方姨娘高兴,可悦儿也就比楚柔小不到两岁,如今别说订亲,连个相看的人选都没有。
每次一跟老爷提起这事儿,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