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瑾瑜揉了揉眉头,那里隆起深深褶皱,“你回府后将今日之事告知父亲。”
涉及皇嗣,乃是大事。
林楚悦沉默地点点头。
兄妹俩无声告别,心里都沉甸甸的,不知林府会否被绑上景王这辆战车。
马车驶出景王府,一路疾驰。
戌时末,林敬的书房还亮着灯。
林楚悦进门时,林敬正坐在案后看公文。见她进来,放下笔,“景王府出事了?”
林楚悦福身,一五一十将今日之事说了。
从奶娘抱着奕哥儿说出事了,到太医诊断,到审问过程,再到那些指向景王妃的“证据”,她没有加任何自己的判断,只陈述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点点滴滴。
林敬听完,沉默许久。
“你怎么看?”他忽然很想听听女儿的想法。
林楚悦愣住。
林敬看着她,“今日之事你观了全程,心里定有想法。说说看。”
林楚悦抿了抿唇,斟酌道:“女儿觉得……太顺利了,而且很刻意。”
“哦?”
“那些证据,一样样摆出来,每一样都指向景王妃,太过恰到好处。”她顿了顿,“奕哥儿对景王府意味着什么,景王妃不蠢。因小失大,得不偿失。”
“还有就是……女儿注意到,彩霞又重回秦姨娘身边伺候了。”
林敬目光微动。
他没再继续问,只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林楚悦想了想又问:“那大哥……”
“他会处理好的,你莫要担心他。”
林楚悦放下心来,大哥至今未归,她担心大嫂。丞相老爹既然这样说,意味着事情在他掌控中。
她行礼告退。走到门口,又听身后丞相老爹的声音:“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不必再与旁人提起。”
“是。”
林楚悦踏出书房,抬头便见一轮弯月挂在天上,脑子里突然想起李白那句诗——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莫名地有些怀念现代社会了。
林瑾瑜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回林府。具体发生了什么,结果又是什么,林楚悦一概没问。
好奇心过重不是好事。
没几天,秦姨娘被送了回来,彩霞没跟着。
秦姨娘回府那天,林楚悦恰好在二门遇见她。
她穿着半旧的靛蓝褙子,鬓边簪着精致的赤金缠枝梅花簪,脸上带着淡淡地笑意。
“四小姐,”她唤住林楚悦,声音温柔,“往后咱们又在一处了。”
林楚悦浑身汗毛直竖。
今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十一初落了一场大雪,气温骤降。
雪下了一日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兰馨院的婆子顶着满身风雪来报,秦姨娘突发恶疾。
说是夜里起的病,上吐下泻,浑身抽搐,华大夫来看,灌了几剂药也不见效。拖了三日,人就不行了。
方姨娘和宋姨娘都去看了最后一眼,林楚悦陪着也去了。
秦姨娘躺在床上,面色蜡黄,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眼睛还睁着,直直看着门口,像是在等谁。
等林敬还是等林楚秀?
或许都有吧,只是这二人到她闭眼都没来。
秦姨娘的事在林府只泛起小小波澜,很快又归于平静。
林楚悦的生活还是如往日般规律,上午随郭氏学管家,午后抽空盘一盘铺子的账,有时去陪大嫂沈瑶说说话,偶尔去“一味甜”看看。
白明珠找人闹事这件事,虽然被段骁阳挡下了,却也给她提了个醒。铺子开在明处,树大招风。
如今洛都里仿着一味甜做奶茶点心的铺子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有样学样,虽然不如一味甜的精致,但也分走不少生意。
林楚悦思来想去有了新打算。
“与其在风口浪尖争一口汤,不如退一步,卖煮汤的材料。”她是这样对张蝶解释自己的新想法,“不做终端,做源头。”
她计划不再直接面向客人卖成品,而是做原材料的供应。她现在的优势是有专门种木薯的庄子,这样可操作的地方就多了。
珍珠、芋圆、熬好的糖浆、甚至调配好奶茶粉……这些半成品,可以批量生产,供应给各家酒楼茶铺,甚至那些新开的店。
“咱们有方子,有手艺,有稳定的货源渠道。”林楚悦拨着算盘 ,“与其和其他铺子抢客人,不如让他们都来买咱们的东西。他们省了研制配方的功夫,咱们赚了稳定的银子,两全其美。”
张蝶听得眼睛发亮:“东家这主意好!那些新开的铺子,好些个味道不对。若是咱们卖材料,他们买了回去,煮了就能卖!”
林楚悦笑笑,她也是想到现代的加盟店,才有的想法。
“只是这样一来,一味甜的门面就得慢慢收了。”张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