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样的灯谜,您快说。”
这时一阵微风吹过,高架上的灯轻轻转动起来,灯火透过灯身,绽放出炫目的光彩。
这是一盏琉璃海棠灯。
整盏灯以极薄的琉璃片拼成海棠花的样子,组成花瓣的琉璃竟然是罕见的粉白渐变色,从花心处的浅粉过渡到花瓣尖尖的莹白,在烛光的照映下透着水润的光泽。
更妙的是灯芯处好像装了机关,烛火跳跃时,花瓣会随着光影流转微微开合,宛若正在盛放的活海棠。
灯身最下面坠着长长的流苏,每根流苏丝线上都穿着极细小的琉璃珠子,随着灯的转动发出清脆声响。
“天啊……”
“我的娘哎,美啊……”
人群中发出赞叹。
林楚悦也看呆了。她在现代看过无数精美的工艺品,却也不得不承认,在没有电力机械辅助的时代,眼前这盏灯的手艺已近鬼斧神工。
可以说完全是凭着匠人对光影,色彩,机关的巧妙把握,让琉璃海棠“活”了过来。
“姐姐,你喜欢吗?”何焕拽拽她的袖子,黑黝黝的大眼睛亮得惊人。
林楚悦的目光凝在灯上,喜欢,当然喜欢。没有哪个女子能拒绝如此精致华美的花灯。若能赢回去,姨娘一定欢喜极了。
“喜欢。”她轻声道,随即又笑了笑,“不过看这阵仗,谜题怕是不简单。咱们先听听谜面。”
周围的人也等不及了,纷纷催促老者:
“老板快说谜面。”
“就是,别卖关子了。”
“倒是说啊,我不信猜不出来。”
老者面色得意,不疾不徐从袖中取出一卷宣纸,缓缓展开。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诸位听好了,谜面是——”老者清了清嗓子,高声念出来,“梧桐半死清霜后,头白鸳鸯失伴飞。谁复挑灯夜补衣?打一物。”
话音落下,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这谜面……林楚悦微微蹙眉,这像是悼亡句,“梧桐半死清霜后”指丧偶,“头白鸳鸯失伴飞”应该说的是夫妻生死相隔,而“谁复挑灯夜补衣”光看字面意思就能明白。
打一物?
会是什么呢?
“是……镜子?”有个穿靛蓝长衫的人试探着说,“‘谁复挑灯夜补衣’,镜中无人,所以是镜子?”
老者捋须含笑不答。
“……是孤灯吗?”有人朗声问道,“挑灯夜补衣,挑灯,灯是孤灯。”
“非也非也。”
“补衣,针线笸箩?”
老者摇头。
“墓碑?”
“不是。”
“我知道了,是妻子!只有妻子才为你挑灯补衣。”
“你老娘不为你补衣吗?”
“你傻啊,都说了是打一物,妻子是人不是物。”
……
何焕也插嘴道:“是破衣服!没人补的破衣服!”
老者看着他和蔼地笑了:“小公子,若是衣服,谜面岂不是成了‘衣服’打‘衣服’?不合规矩。”
众人发出善意的哄笑声。
何焕瞬间红了小脸,却仍不服气地嘟囔:“那是什么嘛……”
林楚悦也在脑中思索着。这谜面意境凄凉,核心是“半死”、”失伴”、但打一物……什么样的物件能贴合“半死”的意境?
她忽然想到一样东西,想想又觉得牵强,话到唇边又咽了回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有人猜不到怏怏离去,花灯摊子那么多,此处猜不到总要去别处碰碰运气。老者摊位前的人渐渐少了起来
何焕急的抓耳挠腮,但他一个小孩,还不懂谜面的意境,所以又猜了几个,都被否定了。
他抬头看着林楚悦,小脸上满是挫败:“悦姐姐,我是不是很笨啊?”
“怎么会。”林楚悦摸摸他的头,温声细语道:“这谜面本来就难,姐姐也没猜出来,不然咱们换一家看看吧?那边还有好些漂亮的花灯。”
虽然极喜欢那盏海棠琉璃灯,却也明白自己猜不出,她素来务实,不会为得不到的东西过分执着。
老者见状笑呵呵劝道:“小姐不妨再想想?这灯是我那在江南做灯匠的外甥亲手所做,整个洛都都是独一份儿的,错过了可惜。”
林楚悦摇摇头,正准备牵何焕离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清朗的男声:
“可是‘破镜’?”
声音不高不低,但在场剩下的人都听到了。
老者眼睛一亮,捋胡子的手顿了顿,随即抚掌笑道:“公子高才!正是‘破镜’!”
“这盏灯,归您了 !”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只见一位穿着月白色暗云纹锦袍,外罩银灰色鹤氅的公子含笑走来。他约莫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