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段毅年轻时也是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皇子,跟随安国公学武艺,与晋王妃唐若华青梅竹马一同长大。
二人郎才女貌,是人人称羡的神仙眷侣。
但自从阮侧妃横空出世,晋王就跟下了降头似的,荒唐事一件接着一件。
神仙眷侣也沦为怨侣。
阮侧妃是济川侯府二房庶女,初嫁的人是工部主事江大人的嫡幼子,成婚六年,丈夫病逝。
她又守寡六年,在一次元宵夜游灯会上偶遇晋王。
据说那夜,晋王喝多了酒在画舫上歇息,阮梦月“误入”船舱,孤单寡女共处一夜。
第二日,晋王便进宫禀明,要纳她进府。
一开始是要为侧妃,奈何太后不同意,争执了一段时间,也不知道是晋王叛逆心上来了,还是和阮梦月爱的正上头,晋王竟打起了与晋王妃和离娶阮梦月为正妃的主意。
这下子不仅太后被气晕过去,皇上更是大怒。正妃无错,老安国公在与北盛的战争中立下汗马功劳,又因救晋王中箭而亡,功臣之后岂容如此践踏?
阮氏必须死——这是太后和皇上母子共同的想法。
但谁让晋王是太后心尖尖上的幼子,皇上爱重的弟弟?
总之,这事当年闹得是沸沸扬扬,最终阮梦月不仅没死,还成了晋王侧妃。
晋王府在洛都也算是别具一格,起初晋王府还是正常的王府,阮侧妃进府后,变为一府两院。
正院住着王妃,东院住着侧妃。王妃掌家多年,将王府经营得铁通一般,阮侧妃那些手段在王府老仆面前使不出来,倒也安分过一段时间。
变故发生在五年前,那年阮梦月刚生下儿子段星洲,晋王大喜之下上书请封为世子。
世子是封上了,就是封的是嫡长子段骁阳。
之后晋王便把隔壁致仕的大理寺卿房大人旧府买了下来,将东院扩出去。
从此,便成了一家两府。
西府是晋王府正邸,住着王妃和世子,门庭森严,来往多是武将朝臣。
东府没有匾额,虽然显得不伦不类,却是晋王和阮侧妃及小儿子的温馨小家。
随着小儿子段星洲渐渐长大,阮侧妃也硬气起来,开始在贵妇圈中交际,起初看不起她的人不知凡几,但耐不住想走晋王门路的人趋之若鹜。
两府花园原本只一墙之隔,墙上开了扇小门。
去年,晋王不知听了什么话,命人将那道墙推了,两府的湖合二为一,种了满湖荷花。
于是便有了今年第一次举办的所谓“赏荷宴”——晋王府的湖,办阮侧妃的宴。
林府的马车在东府侧门停下。
这东府虽然没有匾额,朱漆大门口的两个石狮子倒是威风凛凛,气派的很。
郭氏带着儿媳妇沈瑶和两个庶女,林楚柔、林楚悦下了车,门口已有其他府上的女眷在等候引路。
“林夫人来了?”有相熟的贵妇打招呼。郭氏笑着应了,正好看见娘家嫂子,安阳侯夫人曹氏带着侄女郭姝也到了。
“妹妹!”穿着丁香紫织金褙子的曹氏快步走来,亲热地挽着郭氏的手。
“大嫂。”郭氏露出笑意,“你也来了?”
曹氏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道:本不该我来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太后不喜阮侧妃,咱们家老太太一贯跟着太后。原想着让二房弟妹来应付,可昨日她吃坏了肚子,上吐下泻,今日实在起不来身,母亲没法子,只能让我来了。”
郭氏眼里露出关切,“二嫂可要紧?我回头派人送些药材过去。”
“已经请太医看过了,说是吃了不洁的东西,将养几日就好。”曹氏拍拍小姑子的手,“你莫担心。”
两人说话间,已有仆妇上前引路,一行人进了府。
这府邸是座三进的宅院,不算阔气,处处透着文官的清雅。
青砖铺地,白墙黛瓦,廊下挂着竹帘,院中植着翠竹芭蕉,一派江南园林的风韵。
可细看之下,那竹帘是上好的湘妃竹,芭蕉边摆着的是汉白玉石凳,翠竹中隐着太湖石假山,可谓是真低调假朴素。
一路穿廊过院,来到后花园。
园子可能是与晋王府打通的缘故,极为宽敞,一池碧水占了大半。
此时湖中荷叶挨挨挤挤,荷花初绽,粉白嫣红穿插碧绿间,清风徐来,荷香满园,让人沉醉。
湖中心建着一座八角亭,朱漆柱,琉璃瓦,另有九曲桥连通岸边。远远能看到亭中已坐了几位贵妇,正在说笑。
参加宴会首先要去拜见主人。引路婆子将众人引至八角亭外,便转身退下。
亭中有声音顺着风传到出来——
“……要我说,她也是活该!平日里眼睛长在头顶上看谁都不顺眼,现在好了,驸马跟嫂子偷情,孩子都生了两个。这脸丢的,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