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嘉身侧站着位娇娇弱弱的女子——正是赏菊宴时有过一面之缘的齐凝心。
她今日穿了藕荷色衣裙,许是身体太弱受不得开春的寒气,外面披着雪白的狐裘披风。
“真巧。”林楚柔嘀咕了一句,“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林楚悦还没答话,何焕已经看见她了。
“悦姐姐!”他眼睛一亮,把手中的花瓣儿一丢,扑腾着小短腿冲过来,一头扎进林楚悦怀里。
“悦姐姐,你也来拜菩萨啊?你是来求什么的呀?”
林楚悦笑着摸摸他的小脑袋瓜,“拜文殊菩萨呀,因为我大哥要参加春闱,求菩萨保佑他能高中。你呢?”
“我陪祖母来的!”何焕仰着小脸,笑呵呵的,“祖母说初一十五人太多,特意选了今天。”
“悦姐姐,听说你生病了,元宵节那晚我想邀请你一起的,可你姨娘说你病着不能出门,你现在是好了吗?”
“那天晚上承天门的花灯会可好看了!我第一次见三层楼那么高的大鳌山,可惜你没看见。不知道明年还有没有……”
“对了,我跟你说,我院子里养了两只小白兔,可好玩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再过来玩?我给你下帖子!”
何焕小嘴说个不停,林楚悦想说话都插不进去。
“焕儿,莫要缠着四小姐。”何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无奈。
林楚悦抬头,他人已经走到跟前,拱手行礼:“林三小姐,四小姐。”
“何公子。”林楚悦和林楚柔连忙还礼。
“听闻四小姐前些日子病了,如今可大好了?”何嘉悄悄观察着她,消瘦不少,下巴尖尖的,眼睛又黑又亮,精神看着倒是极好。
“劳何公子挂心,已好了。”
齐凝心这时也扶着丫鬟的胳膊,袅袅婷婷走过来,与林楚悦姐妹互相见礼。
细声细气道:“我瞧着林四小姐气色极佳,之前听说你生病,我们焕哥儿可是担心许久。表哥,你说是不是?”
她说着,目光幽幽转向何嘉,意有所指。
何嘉眉头拧起,“表妹,你自己身子也不好,不必太过操心旁人。”
这话太直白,就差明着说“你管好自己的身子吧,少多管闲事”。
齐凝心脸色白了白,表哥总是这样说些无心的话,闻言她垂下眼睫,咬了咬唇没有再说话。
林楚柔挑了挑眉,朝林楚悦递了个眼色,那意思分明是:瞧见没?何家男人都逃不出表妹手掌心。
林楚悦摸摸鼻尖,表妹表哥修罗场,就,挺尴尬的。
大人们之间的微妙气氛小孩子可不懂,何焕拉着林楚悦袖子道:“悦姐姐,我们去放生池喂鱼去吧?”
他回头看向何嘉,“小叔,我们都去吧?这梅林好生无趣。”
齐凝心闻言忽然扶额,身子晃了晃,“表哥,我头又有些晕了……”
身后的丫鬟连忙扶住她。
“放生池那边风大,我受不住,表哥不如你陪我在梅林走走?让焕哥儿跟三小姐和四小姐去喂鱼?”
她望着何嘉,眼里水光盈盈。
“梅林也是有风的,表妹既不舒服,先去禅房歇息片刻吧。”
何嘉看着她风吹就倒的样子,头疼得紧,这个表妹自小身体就弱,自己若是不管她,回头就要被母亲教训。
“不用的,表哥。”齐凝心连忙摇头,声音更柔了几分,“禅房闷,我坐一坐休息会儿,就好了。你……别赶我走。”
说着眼圈都红了,任谁瞧着都不忍拒绝。
何嘉在心里叹了口气,表妹自小常来府里,母亲总说她身子弱,自己身为兄长要多照顾些妹妹。
随着年龄渐长,他也不是傻子,如何不明白表妹的心思?只是他对她的的确确从未有过男女之情。
如今当着林家姐妹的面,这般作态……
他眼底闪过尴尬,余光中瞥见林楚悦,见她脸上笑盈盈的,正弯腰和何焕小声说着什么,根本没有注意他们这边,心里一时间有些失落。
“小叔,表姑,你们到底去不去啊?”何焕等得不耐烦,“算了算了,悦姐姐,三小姐,咱们走。”
他拽着林楚悦的袖子就往放生池方向走,嘴里嘟囔着:“表姑只要和小叔在一起,身体就好了。”
林楚悦和林楚柔闻言对视一眼,心照不宣抬脚走得步子大了些。
何嘉望着两大一小点背影,叹了口气,“表妹身子要紧,让丫鬟陪你去禅房歇息吧。焕儿一人在外,我不放心。”
齐凝心忍了又忍,终是忍不住尖酸道:“不是有林四小姐在吗?你不放心什么?人家可是焕哥儿整天念叨的姐姐,有她陪着,焕哥儿不知多开心。”
“倒是表哥,你是真的不放心焕哥儿吗?”
这么多年的相处,一颗心丢在他身上,齐凝心如何能不了解何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