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楚悦就在漫天晚霞中踏入知聪院。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短短两天一夜能有什么变化,但她心里突然踏实了起来,原来不知不觉间她对这里也渐渐产生了归属感。
主人归来,小小的知聪院立刻从上到下忙碌起来。
舒舒服服泡了热水澡,林楚悦半躺在美人榻上,肌肉松弛下来,骨头缝里那股儿疲惫酸爽的感觉才算消了,舒服的直叹气。
“唉……”
茯苓瞧着觉得好笑,“小姐,怎么还叹气呢?”
林楚悦道:“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啊!”
如果说每次去正房请安像经历一场小型战争,那赏花宴就是没有硝烟的大战。她就像那埋伏起来的士兵,不用在正面战场对敌,看似轻松实在一点不敢放松,精神高度紧张,时刻小心谨慎,眼观四路耳听八方。
歇了一会儿,茯苓给她把头发挽了个简单的低髻,只用一根素银簪子固定。
林楚悦又吩咐道:“让云苓好好歇歇,这两天都不用她伺候。”云苓这两天跟她一样,也累的够呛,云栖山庄太大了,行动全靠腿。
“走,去棠梨院陪姨娘吃晚膳。”
宋姨娘此时正在院子里翘首以待,宝贝女儿第一次离开她那么久,又是第一次出门交际,这两天她提心吊胆都没睡好。
拿帕子轻轻抚了抚眼角,“嬷嬷,我这黑眼圈是不是又重了?”
章嬷嬷有些无奈,这已经是今天姨娘第七八九次问了,“好着呢,一点儿不重,老奴都看不出来。”
宋姨娘怀疑的眼神瞅着她。
“姨娘——”
林楚悦脚步刚迈进院子,人未到声先至。
“我的儿,你可算回来了!”宋姨娘一把拉住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仿佛在确认女儿是否完好无损。
林楚悦反手紧握回去,姨娘的手有些凉,眼下带着青黑,想来自己不在家这两没休息好,不由放软了声音,“姨娘,我好着呢。”
母女二人不像两日未见,倒似久别重逢,宋姨娘也顾不上食不言的规矩,不住地问:“宴会好玩吗?可有人为难你?吃的合口吗?”
林楚悦耐心十足,把宴会上所见所闻一一道来,只略过了段骁阳那段,她不想让姨娘为此忧心。
母女二人亲亲热热吃罢晚膳,林姨娘不舍道:“要不,你今晚就住这儿?”
林楚悦犹豫。
林姨娘看出来了便道:“你父亲连着几日都回府,好像是宫里出事儿了。”
林楚悦这才欣然从命,她才不管丞相老爹加班到什么时候。
第二日一早,母女俩同去正院请安。
夫人郭氏坐在正厅中间紫檀木雕福寿纹扶手椅上,晨光穿过雕花木窗洒在她穿着的沉香色宝相花暗纹纱袍上。
三位姨娘挨个儿坐在下首椅子上,她们姐妹四个坐在姨娘们对面一侧,大姐居首,依次排下来,最后才是林楚悦的位置。
林楚悦请安行礼后眼观鼻鼻观心坐在自己位置,她一般不会主动说话,兢兢业业做个安静沉默的小庶女。
郭氏见她进退有度,又兼昨晚长女林楚仪对她说的话,心里对林楚悦有些满意,语气上便带了出来,柔和道:“这次出门可还适应?我听你大姐说,你和丛家那丫头相处不错?”
林楚悦欠了欠身,“回母亲话,丛家姐姐人很好,很照顾我。”
郭氏满意点点头,工部侍郎丛永年务实肯干,从不结党派,家风极正,更重要的是有个去岁春闱二甲头名的传胪儿子,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交好丛家对林家对自己的瑜哥儿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语气越发慈和了,“以后少不得要出门交际,有交好的姐妹也可以下个帖子邀来家里玩。”
这“母慈子孝”的一幕刺了林楚柔的眼,嫡母从没对她这么温柔过,酸道:“母亲可不知道,四妹这两天只和丛小姐在一处,可怜二姐还几次三番拉我去找四妹,生怕她孤单,我和二姐一句话都没和四妹说上。”
说着竟流了泪,拿帕子假意擦拭,哽咽道:“镇国公家的盼儿小姐还问我怎么不带着四妹一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做姐姐的如何排挤她呢”
二姐林楚秀也适时作出一副伤心的样子。
这颠倒黑白的嘴,这说来就来的眼泪,林楚悦感叹:不去拍戏可惜了。
于是她瞪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困惑极了,“二姐姐,在山庄这两日,妹妹起床后总不见两位姐姐,”,蓦地恍然大悟,“二姐姐,我知道了!你必定是等得心急了才先行一步的,绝不是故意不等我的……”
起身冲着林楚柔福了个身,“妹妹在此给姐姐赔罪了,都怪妹妹起太迟跟不上姐姐的速度。”
林楚柔气的差点儿揉碎手里秀帕。
林楚秀眼神犀利看向她,阴沉之色一闪而过。
大姐林楚仪有点儿吃惊又忍不住赞赏得看着林楚悦这个曾经的小傻妹,真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