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郭氏就望眼欲穿地等在花厅,直等到快午膳了也没望见人影。
“素霜,派个人去二门看看公子到家了吗。”郭氏吩咐道。
素霜正待出去,就见一个灰色衣服高瘦大眼的小厮一路小跑进来,跪下请安:“给夫人请安。”
这是林瑾瑜的小厮书砚。
“快起来,大公子呢?”郭氏急忙问。
书砚道:“公子先送夫子回书院了,耽误了些时间,怕夫人着急特来让小的回话。”
郭氏放心下来,“合该如此。”
书砚又道:“夫人,小的去看看,公子说不得已经到大门口了。”
“快去,快去,”郭氏催促。
“夫人您先坐下来歇歇。”刘嬷嬷劝道,“站了这么久了。”
“嬷嬷,你不知道,瑾瑜走了三个月,我这心啊……”话未说完,就听一声清亮的嗓音传来,“母亲——”
“母亲,儿子回来了。”
少年着青衫,身子挺拔如竹,长眉入鬓,双眸黑如墨玉,清澈明亮,躬身给郭氏行礼。
郭氏一把扶起,拉起他的手,眼含泪光,“我儿回来了!”上下仔细打量,“快让为娘瞧瞧……清减了,可是在南边吃不惯?走水路辛不辛苦?我听说有那晕船的……”
“母亲!儿子不辛苦,也不晕船,”林瑾瑜任由母亲打量,“江南饮食肯定不如府里可口。”
郭氏立刻吩咐素霜让厨房准备儿子爱吃的菜,拉着他坐下,“你爹还在政事堂,得下午才能回府,午膳叫上你大姐,咱们娘三个好好说说话。”
林瑾瑜笑着应是,“母亲,儿子从江南带了好些礼物给您和大姐,一会儿让书砚书毫二人送来,三位妹妹的也劳烦母亲分发。”说到妹妹,话音一转,“母亲,四妹果真好了?不傻了?”
郭氏点头,“可不是不傻了吗,不仅不傻,还挺聪明,严夫子夸赞许多回了,待晚膳时你见到就知道了。”
林瑾瑜又想到一事,忙问:“母亲,我在江南时并不知道祖母的事情,待到返程时再准备礼物已是来不及了。”
郭氏柳眉皱起,提点儿子道:“你记住她们只是远亲来投靠,以后万不可叫‘祖母’了。”
林瑾瑜应是,又细细问了有关方氏老太太的事情,如此这般心里倒也有数了。
晚膳未至,礼物已分送到各位小姐面前。
林楚悦得到的礼物是,一本江南诗集,一小盒精美绝伦的花笺纸,一绣着洁白茉莉小花还散发着茉莉花香的香囊。
“小姐,这香囊上绣着的花真美啊!”云苓捧着香囊赞叹道。
茯苓凑过去看,“这可是大名鼎鼎的苏绣。”
只见那茉莉花瓣用极细的丝线,以苏绣中常用于花卉的套针针法绣成,花瓣上米白、月白、象牙白色的丝线由浅及深,过渡自然,层层叠叠簇拥在一起,花心处点缀着一点黄,说是栩栩如生也不为过。
林楚悦想了想道:“我就戴着这个香囊去吃晚膳吧?茯苓快去帮我找件搭配的衣裙来。”
收到别人送来的礼物,立即使用并展示出来,该是最好的做法吧?
待到晚膳时,众人只见林楚悦穿着一件月白色罗裙,腰间束着天水碧色细丝绦,茉莉花香囊挂在腰间,款款走来。
衣裳颜色式样都无甚稀奇,但穿在她身上就显得有种脱俗的气质。
三小姐林楚柔正和林瑾瑜他们说笑着,看到林楚悦的样子撇了下嘴角,眼神斜睨着上下扫视,“四妹妹今日真是好生‘用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什么了不得的贵客莅临府里呢。”
林楚悦挑眉,含着笑道:“大哥当然不是贵客,他是我们的‘贵兄长’呀!”
林楚瑜惊讶看向这个很少见面的妹妹,记忆中上一次见她还是过年前,他帮准姐夫慧安王世子给大姐送礼物,路过棠梨院时,这个傻妹妹裹着厚棉袄呆愣愣坐在门槛上捧着块米糕在啃。
他想着即将过年了,就停下来,解了荷包,把新得的两个小金葫芦分了一个出来给她当作新年礼物。
想到此,林楚瑜面带笑容小心试探开口道:“多时不见,四妹可好?”
林楚悦屈膝行了常礼,“劳大哥挂念,我很好。大哥这些时日在江南可还是适应?”
在前身傻楚悦的模糊记忆中,这个大哥虽然不常见面,但不会像姐姐们一样会骂她欺负她,所以林楚悦对他本能带着好感。
抚了下腰间挂着的香囊,“大哥送来的茉莉香囊我很喜欢,多谢大哥。”
林楚瑜见她一言一行颇有章法,高兴起来,“四妹果真是大好了!”想到什么似的又道:“我听母亲说四妹进学了,想着四妹没出过门,那书上的字可还能看懂?”
林楚悦笑道:“时间太紧,只稍稍翻了翻,很是有趣。”
“嗤——”一声嗤笑插入进来,林楚柔阴阳怪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