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沙皇微微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目光在殿内扫视一圈,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了。
“今天……鸣德没有过来?” 他侧过头,看向缷桐,漆黑眼眸中带着一丝询问。
缷桐连忙上前半步,脸上那副疲惫的表情似乎生动了一些,带着点无奈和好笑,禀报道:
“禀陛下,鸣德大人他……一大早就出宫去了。”
“哦?去哪了?”牧沙皇饶有兴致地问道,平日里他不过来,如果自己也不差人去叫他,他就会一直待在自己院子里闭门不出。
“这倒不是。”缷桐摇了摇头
“鸣德大人说……他‘去找迪亚叙旧了’~”
“叙旧?”牧沙皇眉梢微扬。
“是的。”缷桐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牧沙皇闻言,先是微微一愣,随即,那张总是威严沉静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带着点玩味的笑容。
“迪亚吗……他好像很看重那只灰狼……”
另一边,恙落城繁华的街道上。阳光透过冬日稀疏的云层,洒在宽阔整洁的石板路上,带来一丝暖意。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旗帜招展,各式各样的招牌在风中轻晃。空气中交织着烤面包的麦香、炖肉的浓醇、香料的辛辣、新鲜水果的清甜,以及铁匠铺传来的叮当声、布料商人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汇成了一曲充满生机的都市交响。
迪安一行人穿行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好奇地打量着这座都城。最令他们印象深刻的,是街上兽人族群的多样性。
沙国征服帝国之后,打破了旧有的地域壁垒和某些潜藏的族群隔阂。在牧沙皇“不分种族,唯才是举,共筑帝国” 的明确政策导向下,以及一系列鼓励通商、迁徙、融合的具体措施推动下,这座昔日的帝国帝都,如今已成为沙维帝国“大熔炉”政策最具代表性的缩影之一。
可以看到原本沙国地区的胡狼兽人,犀牛兽人等,甚至能看到鳄鱼兽人,偶尔,还能瞥见一两个穿着风格迥异、体型相对娇小、没有明显兽类特征的人类,虽然数量不多,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彰显着这座城市的开放与包容。
各族彼此交错、混杂而居,虽然仍能看出一些生活习惯和聚居区域的差异,但至少表面上看,那种基于种族的明显隔阂与敌意,已经大大消融。市井间充满了一种蓬勃的、务实的生活气息,人们更关心今天的生意、手里的活计、家人的温饱,而非身边走过的是哪个“异族”。一幅安定、繁荣、充满活力的“大混居”社会图景,鲜活地展现在眼前。
“什么嘛,迪亚你真的是瞎扯!”昼伏怀里抱着一大堆刚刚采购的零碎东西,一边用巨大的白色虎掌挠了挠后脑勺,棕色的虎眸里满是“又被骗了”的无奈,对着走在前面的迪亚抱怨道:
“你说的什么‘黄金果汁”!只有夏天才得卖!”
“哎呀~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嘛~谁知道还有季节这回事!”迪亚双手悠闲地抱在脑袋后面,灰色的狼耳因为被戳穿而微微抖动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是一副“这有什么大不了”的随意表情,蓝色的眼眸里闪着狡黠的,仿佛是昼伏大惊小怪
“你……”昼伏被他的歪理气得直瞪眼,却又说不出什么有力的反驳。
“迪亚哥哥……”迪尔歪着微微低头,那双总是雾蒙蒙、看不清具体焦距的灰白色眼眸,此刻却异常专注地、直直地“盯”着迪亚的侧脸,仿佛在仔细分辨着什么细微的差别。
“嗯?怎么了?”迪亚望过去,脸上露出标志性的、带着点傻气却又无比温暖的笑容。
“不是……”迪尔轻轻摇了摇头,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有些困惑,“迪亚哥哥……你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
“不一样?”迪亚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露出一个更灿烂的笑,故意压低声音,用那种贱兮兮的语气问道
“怎么?是一晚上没见,发现我又变帅了吗?”
说着,他玩心大起,手臂一伸,不容分说地将迪尔揽进怀里,用自己的额头去亲昵地蹭了蹭迪尔冰凉光滑的下颌鳞片。
“滋啦——!”
一阵细微但清晰的静电火花声,在两人接触的瞬间迸发出来!在干燥的冬季空气里格外明显。
“啊!别这样!有静电啦!”迪尔轻叫一声,迅速从迪亚怀里挣脱出来,灵活地躲到了旁边迪安的身后——虽然迪安的体型完全无法遮住他
迪亚看着迪尔的反应,哈哈笑了起来,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恶作剧得逞般的开心。
迪安刚想开口说迪亚两句,但就在他话到嘴边时——他的耳朵,那对异常敏锐的白色猫耳,猛地竖立起来,尖端微微转动!
一个极其轻微、混杂在嘈杂市井声中的、陌生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熟悉感的词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清晰地钻入了他的耳中:
“蹦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