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毫无征兆地炸开:
“啊……真是许久未曾“交谈”了。最近过得如何?嗯?等等……这里好像不是上次我们送你们到的地方吧……”
吼的声音带着刚睡醒般的惺忪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这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瞬间将迪安从昏沉的边缘狠狠拽回!所有的疲惫仿佛被冰冷的怒意瞬间蒸发。他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在黑暗中,琥珀色的瞳孔急剧收缩,闪过一道凌厉至极的寒光。他甚至没有动弹,只是脸色在窗外透入的微光下,显得格外阴沉,几乎能拧出水来。
“你这段时间……是彻底昏死过去了吗?”
迪安的声音压得极低,从牙缝里挤出,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压抑了许久的怒火与冰冷的质问。他想起了连滕镇面对余烬时,想起了被抛入无尽之海时,对方却如同彻底消失了一般,没有给出任何警示,没有提供任何帮助。
吼似乎对迪安这劈头盖脸的问责丝毫不以为意,它的声音依旧带着一种亘古般的悠缓:“沉睡?唔,算是吧。不过你别生气嘛,我有个对你而言勉强算好的消息告知。我自身之魔力循环已初步重构完成,不再需要如之前那般,需要持续抽取你大半魔力以‘煅烧’、吸收那神秘书页之力量了。”
它的话语刚落——
“唔!”迪安毫无准备地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主心骨,彻底瘫软在床榻之上。并非受伤的剧痛,而是一种源自身体最深处、魔力根源处的骤然空虚与强烈虚脱感,如同一个原本被无形力量强行撑满、已然习惯那种“满胀”状态的水囊,突然被撤去了支撑,囊壁瞬间向内瘪缩,呈现出一种极度“饥饿”与“匮乏”的扭曲状态。这不是肉体上的饥饿,而是魔力层面——他的魔力上限仿佛瞬间被拓宽到了一个令他陌生的广阔程度,而此刻流淌其中的魔力,却相对少得可怜,如同涓涓细流注入干涸的河床,对比之下,身体本能地发出了“魔力严重枯竭”的警报!强烈的眩晕、精神上的涣散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迪安勉强从喉咙里挤出质问,声音因突如其来的虚弱而有些发颤。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魔力回路正在“哀鸣”,疯狂地想要从外界汲取能量来填充那骤然空旷的“内部空间”。
“哦,我倒是吾疏忽了。之前为了加速汲取书页,我就征用了你约莫七成左右的魔力上限,以构建高效转化通道。如今通道撤销,这部分‘空间’自然归还于你。你最近貌似消耗也有点大,体内残存魔力本就不丰,两相对比之下,你的身体难免会产生类似一次性过度透支魔力后的应激匮乏之象……不过没关系的~沉睡几日,待其自然恢复盈满即可。”
它用最平淡的语气,描述着对迪安而言堪称颠覆性的身体变化。
不等迪安消化这惊人的信息,吼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种交代完毕便要离开的随意:“如此便好,我也该回去继续稳固循环了。下次醒来,约是半月之后。”
“混蛋……你竟然……”
迪安想怒斥,想追问更多细节,想问它为何之前不告知,这种事情他居然完全不知道。但汹涌而来的、排山倒海般的疲惫与困倦,如同最深沉的黑夜,彻底淹没了他残存的意识。那并非普通的睡意,而是身体强制启动的、最底层的修复与适应机制。他的眼皮沉重如铅,视野迅速模糊、黯淡,最后一丝清明也被拖入无边的混沌。
卧室内,重归彻底的寂静。只有迪安陷入深度沉睡后逐渐变得悠长平稳的呼吸声。窗外,迈赫罗斯的夜色正浓,万千灯火与遥远星辰一同闪烁,那颗金黄的柚果,静静滚落床边柔软的地毯上,停在阴影里,散发着幽幽的、清甜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