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吧……”法尔枇奈咬了咬牙,将涌到嘴边的更多质疑咽了回去。事已至此,他就像一只踏上了悬崖的羔羊,除了跟着引路的“牧人”,似乎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他只能拼命压榨着体内最后一点力气,跟随着前方那仿佛永不疲惫的身影。
当他们终于踏上光秃秃的、被寒风席卷的山顶时,法尔枇奈几乎要虚脱倒地。山顶是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布满了嶙峋的怪石,视野极其开阔,仿佛能俯瞰到世界的边缘。
思奇魁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他走到空地中央,伸出那只覆盖着粗糙鳞片、指爪尖锐的手掌。没有吟唱,没有复杂的手势,只是掌心向下,轻轻按在冰冷的岩石上。
刹那间,纯白色的、如同液态光线般的魔力从他掌心涌出,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在地面上蜿蜒流淌,勾勒出一个极其复杂、充满扭曲和不协调感的巨大法阵!那光芒并非圣洁,反而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冰冷和死寂。法阵完成的瞬间,一道凝实的、直径约一米的纯白光柱,无声无息地从法阵中心冲天而起,直插云霄,仿佛一根连接天地的诡异脐带!
“进去吧,孩子。”思奇魁收回手,指向那道光柱,绿色的竖瞳中跳动着狂热的火焰,语气却带着一种近乎慈祥的诱导,“踏入这‘洗礼之门’,之后……你便将脱胎换骨,正式成为我们真正的一员!”
法尔枇奈怔怔地看着眼前这道纯白的光柱。那光芒看似纯净,但他敏锐的感知却疯狂地向他发出警告!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对未知和至高存在的恐惧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心悸、压抑、仿佛被某种巨大而无形的存在窥视的感觉,如同潮水般从光柱中弥漫开来,让他浑身的毛发都不由自主地倒竖起来。
他犹豫了,脚步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还在犹豫什么?”思奇魁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你不是渴望力量吗?你梦寐以求的一切,就在里面!”
想到自己在书院遭受的耻辱,想到家族那令人窒息的安排,想到迪安那令人嫉妒的天赋……一股混杂着绝望、不甘和疯狂决绝的情绪,最终压倒了他内心的恐惧。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闭上眼睛,猛地向前跨出一步——踏入了那纯白的光柱之中!
就在他身体接触光柱的刹那,周围的世界——呼啸的山风、冰冷的岩石、铅灰色的天空,甚至身旁的思奇魁——一切都瞬间消失了!他仿佛坠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绝对虚无的纯白空间。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重力,没有声音,连时间感都变得模糊不清。他悬浮在其中,周围是如同凝固白色潮水般的“空无”。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庞大到超越他想象极限的“注视感”,如同实质般的重量,从“上方”轰然降临!他艰难地、不受控制地抬起头——
他看见了一只眼睛。
一只巨大无比、几乎占据了他整个视野乃至感知的眼睛!那眼眸并非生物般的结构,内部仿佛是一片缓慢旋转、流淌着的星河,无数璀璨而冰冷的光点在深处生灭,流光溢彩,绚烂夺目。这本该是宇宙般浩瀚美丽的绝景,但法尔枇奈从中感受到的,却只有最原始、最纯粹的心悸与压迫!
那目光冰冷、漠然,仿佛在审视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又仿佛蕴含着足以碾碎星辰的恐怖力量。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那目光下瑟瑟发抖,身体沉重如同被压在了山峦之下,连最基本的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望。他看着那只仿佛蕴藏着整个宇宙的眼睛,离自己越来越近,那无形的压迫感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彻底碾碎、湮灭!
他想要昏过去,逃离这极致的恐怖,但偏偏他的意志力在此刻变得异常“顽强”,一种如同尖针刺穿大脑般的强烈清醒感,强迫他无比清晰地感受着这一切——感受着那源自邪神的、令人疯狂的注视!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恒。
纯白的光柱骤然消失。
法尔枇奈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依然站在冰冷的山顶空地上,狂风依旧呼啸,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一场短暂而恐怖的幻觉。但他剧烈颤抖的身体、被冷汗彻底浸湿的皮毛,以及灵魂深处残留的那份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恐惧感,都无比真实地告诉他——那不是梦!
思奇魁依旧双手抱臂,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褐绿色的鳞片在黯淡的天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嘴角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欣慰。
“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法尔枇奈声音嘶哑干涩,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他猛地转向思奇魁,想要质问。然而,就在他开口的瞬间——
“呃啊——!!!”
一股无法形容的、如同将烧红烙铁直接插入大脑般的剧烈刺痛,猛地在他脑海深处炸开!那不是物理的疼痛,而是知识——庞大、混乱、扭曲、充斥着疯狂低语的“知识”——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粗暴地塞进他的意识!他感觉自己的脑袋仿佛要爆炸开来,双手死死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