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吧~”一个低沉、略带沙哑,却充满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迪安目光平静地扫视了一圈房间,并未因这刻意营造的氛围而显露怯意。他步履稳健地走到那张椅子前,坦然坐下,脊背挺得笔直,琥珀色的眼眸直接望向屏风后方那模糊的身影,眼神依旧保持着那份特有的冷静与自信。
“有胆识。”屏风后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赞许,但更多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很多人坐在你那个位置,都会忍不住东张西望,心神不宁。我知道那里感觉并不好受,仿佛被四面八方无形的视线盯着。”
“晚辈先前未曾听闻德爷名号,未能及时前来拜见,是晚辈失礼。”迪安并未接对方关于“感受”的话茬,反而开门见山,语气不卑不亢,“不知德爷今日见我这个后生小子,是有什么指教?”
屏风后的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我很欣赏你。”德爷的声音缓缓响起,“才来罗水港几天,就调和了火猫帮和铁幕帮积怨已久的矛盾,统一了码头的装卸业务,还搞得有声有色。‘火幕商会’,生意不错。”
他话锋微转,带着一丝告诫的意味:“但是,年轻人,商人,不可只懂得往自己兜里揣钱,也要懂得回馈,维持平衡。”
迪安心念电转,立刻接口,脸上适时的露出些许“窘迫”:“德爷明鉴,如今商会刚成立不久,看似流水不少,但实则还没有积累下实质上的丰厚营收,大部分利润都投入再生产和分给下面做事的兄弟了,我……”他试图“哭穷”,解释自己并非不懂规矩,而是确实“囊中羞涩”。
“我自然清楚。”屏风后的声音打断了他,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我派人看过你们商会近期的资金流水。过两天,镇上要举办一次擂台赛,目前还缺一个主要的赞助商。”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你和其他商人不太一样。我注意到,你把收益的大头分给了下面那些工人和原先的混混,让他们有了正经收入和活计,这一点,我很欣赏。所以,我会出一笔钱,由你牵头,以你‘火幕商会’的名义,去赞助这次擂台赛。”
迪安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心中警铃微作。天下哪有这等好事?这不等于对方主动掏钱,替自己的商会打响名号吗?
“前辈……这是,何意?”他谨慎地问道,没有立刻表现出惊喜。
“我不是为了你,也不是为了你的商会。”德爷的声音变得严肃而认真,透过屏风的缝隙,迪安清晰地看到了一双锐利如鹰隼的金色眼眸,正牢牢锁定着他,“码头混乱了太久,终于有个像样的人能把它支撑起来,理顺秩序。我只希望你能继续保持下去,切实解决码头上那些工人和闲散人员的生计问题,维持好这份难得的安稳。”
他继续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而我,因为一些……复杂的关系和过往的承诺,不方便直接出面赞助这类公开活动。所以才借你的手来做这件事。记住,罗水港需要的是长久平稳的发展,各行各业要有各自的招牌,相互依存,而不是一家独大或者混乱无序。你,懂了我的意思吗?” 那双金色的眼眸仿佛能穿透屏风,直视迪安的内心。
迪安瞬间明白了。这位德爷,是在用这种方式,既肯定了他在码头的作为,也隐晦地划下了界限,并赋予了他一定的责任。赞助是假,扶持和约束才是真。
他深吸一口气,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站起身,朝着屏风后微微躬身,语气郑重:
“是……晚辈受教。”
“你没事吧?”
迪安刚从那座气氛凝重的建筑里走出来,等在外面的四人立刻拥上前去,脸上写满了关切。昼伏白色的虎耳紧张地竖立着,伽罗烈浅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担忧,黑色的豹尾不安地卷曲。就连铁锤和罗达也凑近了,巨大的牛眼和精明的黄褐色眸子都紧紧盯着迪安,生怕他在里面吃了亏。
“有事,”迪安看着同伴们紧张的样子,故意停顿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轻松的笑容,白色的猫耳也愉快地抖了抖,“不过是好事。具体细节回头再跟你们细说。”他话锋一转,带着点疑惑看向罗达和铁锤,“我一开始还以为德爷是位德高望重的老者,听声音……感觉很年轻啊?”
“咳,‘德爷’这称呼,更多是种尊敬的叫法。”罗达在一旁解释道,豺狼尾巴轻轻摆动,“这位爷名字里带个‘德’字,加上手段和威望摆在那里,我们这边就流行这么叫,一是显得亲切,二是表示尊敬。”
旁边的铁锤可就没那么好的耐性了,巨大的牛鼻子喷出一股焦躁的热气,粗壮的尾巴不耐烦地甩动着,在地上拍起一小股灰尘:“哎呀,别说这些没用的!你们在里面到底说了什么啊?急死我了,别卖关子了!”
迪安看着铁锤那副心急火燎的样子,笑了笑,只好将德爷要求他以商会名义赞助擂台赛,并隐晦表达支持与期望的事情,简短地说了一遍。
“这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