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待在圣火身旁,那些因野心与欲望而焦躁不安的神格,便能在那股温润的气息中得到片刻的平静与净化。
“赫斯提亚,你应该已经洞悉了墨提斯真正的谋划吧?”泰西斯打破了死寂,她那双如同深海般幽邃的眼中流转着沧海横流后的平静。
虽然是在询问,但那每一个音节里都透着看穿一切的笃定。
不等赫斯提亚回应,泰西斯的眼眶中便泛起了晶莹的泪光。
她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声音里满是无可奈何的苦涩:“我知道……我的孩子墨提斯,终究还是如同那该死的宿命一样,无法挣脱溺水的深渊……”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可你……又为何要配合她走到这一步?”赫拉上前一步,紫眸中倒映着泰西斯那副颓然的模样。
她的玉手死死抓皱了胸前的衣襟,即便内心翻江倒海,依然维持着主神的矜持,扬起下巴冷声质问。
“赫拉……阿芙洛狄忒,当你们真正成为母亲的那一刻,便会理解这种哪怕焚身以火也要救赎孩子的疯狂。”
言语间,泰西斯抬起玉手,轻轻拭去眼角即将坠落的泪花。
她的声音如同潮汐拍打着礁石,泛起温柔而悲哀的波纹,“赫斯提亚,还有德墨忒尔,我想……你们应该比任何神都能理解我。”
德墨忒尔那双充斥着丰饶神性的翠眸猛地一颤,原本理直气壮的她,选择了避开泰西斯的目光,沉重地抿着唇,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眼底复杂的情绪。
而赫斯提亚则眼波流转地注视着泰西斯,她优雅地抬起右手,纤长的指尖轻轻摩擦着脖颈上那条金枝藤蔓项链。
随着染着红蔻丹的指尖掠过那颗悬垂的泪滴形珍珠,她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那笑声在雷鸣间显得格外清冷:
“呵呵,泰西斯,请不要将你的私欲与母亲的天性混为一谈。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真正的母亲,会用自己无辜的孩子作为祭品,只为了成就一场残忍的‘取而代之’。”
话音落下的刹那,泰西斯与俄刻阿诺斯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力。
祂们原本挺拔的神躯仿佛在这一刻被剥离了所有的支柱。
“为了墨提斯,你默许失去了记忆的欧律诺墨亲手弄伤美惠三姐妹;
为了墨提斯,你接受她吞噬她那两个本该拥有未来的无辜孩子;为了墨提斯,你甚至不惜与最爱你的赫拉彻底断绝母女之情……”
赫斯提亚的声音虽温和却隐含威仪,如同圣火般不可玷污,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凿刻在提坦夫妇的神魂之上:
“告诉我,泰西斯还有俄刻阿诺斯……看着那些凋零的孩子,这种被血腥浸透的救赎,真的值得吗?”
这番话字字珠玑,在泰西斯与俄刻阿诺斯的内心泛起不可言喻的剧烈涟漪,让祂们在那如山般的因果报应面前,再也无法发出任何反驳的声音。
也让泰西斯与俄刻阿诺斯最后的心理防线在那一声声质问中彻底崩解。
祂们曾经自诩为拯救者的姿态,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而滑稽。
不知过了多久,天际那仿佛永恒的乌云终于开始削薄。
赫利俄斯驱策的辉煌太阳马车破开了猩红雷海的封锁,灿烂的阳光如同一柄柄审判之剑,穿破重重叠叠的云层,无私地照耀着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与海域。
当这抹重现的神圣光芒照射在赫斯提亚身上时,她那一袭奶油白的缎面长裙,下摆至脚踝处隐没在碎金般的跳动光影中。
若隐若现的剪裁既维持着作为最初神性的圣洁,又因圣火与阳光的奇妙共振,而蒙上了一层近乎灼热的、虚幻的朦胧感。
她立于光影之中,本身就代表了定数之外的希望。
泰西斯与俄刻阿诺斯失神地注视着这一幕,在那暖意中,祂们作为古老神灵的直觉骤然战栗——那一刻,祂们隐约感知到了墨提斯最终的、也是必然的命运。
“也许你是对的,赫斯提亚。”泰西斯终于崩溃了,她不知不觉中潸然泪下。
那些泪珠不再带着海洋的咸腥,而是一个母亲在废墟前向真正逝去的孩子发出的最后诀别。
她声音哽咽,泣不成声:“我们……我们自始至终,从未真正理解过什么是‘父母’。
盖亚从未教过我们如何去爱,而乌拉诺斯……更是一个只知诅咒与权力的暴君!”
就在这沉痛的静默中,海平面上突然由远及近地传来了一阵欢快的脚步声。
“母亲!!我做到了哦!那三个孩子都伤得很重,墨提斯姐姐是不是很快就要回来了?”
欧律诺墨那近乎天真烂漫的声音响起,清脆得如同一串银铃,却带着一种令神毛骨悚然的纯真。
她满脸单纯的期待,那双被阿芙洛狄忒亲手抹去复杂情感的眼眸里,唯有对“即将见到姐姐”的喜悦。
俄刻阿诺斯静静地看着跑过来的女儿,原本属于提坦神的凌厉在这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