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严主宰’此时正像两条被晒干的咸鱼一样赤诚相对,不知会作何感想?”
这话如同一枚精准制导的重磅炸弹,直接在海皇与冥王那摇摇欲坠的尊严上炸裂。
两兄弟的脸庞此刻色彩斑斓,宛如被打翻的调色盘。
他们难以置信地盯着那一脸优雅、甚至还带着点嫌弃的赫斯提亚,胸膛剧烈起伏。
想开口反驳那句“一言难尽”到底指哪里,却发现这种话题只要一开口,丢脸的只会是自己。
“赫斯提亚……你!” 波塞冬黑着脸,手里死死攥着三叉戟,由于憋屈,嗓音沙哑得像是在吞咽沙砾。
“闭嘴。” 哈迪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那双幽暗的黑瞳中第一次没有了死亡的寂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找个地缝钻进地底、并把整个海域都一起拖下去埋掉的暴躁。
甚至他不敢去看赫斯提亚的眼睛,只能盯着那如镜面般平复的海水,心中默默将“宙斯”这个名字用冥界的诅咒刻了一万遍。
最终,这两位执掌一方的王者只能忍气吞声,在那屈辱而戏谑的注视下,疯狂地调动起残余的神力,将那该死的麻痹感强行驱散。
与此同时,在美惠三姐妹那如月光般柔和的净化神光中,阿芙洛狄忒、赫拉与德墨忒尔也终于摆脱了焦黑的狼狈。
她们迅速从海面上坐起,纤纤素手如残影般掠过发梢,并用神力重新塑造衣裙,在瞬息间重塑了那高不可攀的女神威仪。
仪态重塑后的众神重新集结。
虽然,空气中依旧残留着被雷火灼烧后的干涩与尴尬,但那种足以令神窒息的权力重心,已然在无形中彻底汇聚到了赫斯提亚身上。
赫斯提亚伫立于波涛之巅,那一袭奶油色的缎面长裙在海风中舒卷,如同一朵在血腥杀场中静谧绽放的优昙花。
忽然间,她缓缓转过身,那一双流转着圣火神性的金瞳,跨越了沸腾的海雾,落在了不远处已经休整好仪态的泰西斯、俄刻阿诺斯与忒亚身上。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浅、却又耐人寻味的弧度,那弧度里藏着看透因果的讥诮。
随即,她朱唇轻启,声音不再是先前的沙哑悲恸,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讽刺的慵懒,在海面上悠悠荡开:
“贵安——伟大、而又‘高贵’的提坦主宰们。这场跨越纪元的重逢,不知诸位是否玩得尽兴?”
这话语轻飘飘的,却像是一柄缠绕着红莲业火的软剑,精准地抽打在提坦神那脆弱的自尊心上。
“……”
泰西斯与俄刻阿诺斯面色如铁,周身的海水在这一刻诡异地平复。
若是换作往日,赫斯提亚这种近乎挑衅的姿态早已让祂们引爆原始海权。
可此刻,祂们脑海中依旧回荡着方才那道足以焚毁时空的灭世红莲,以及那声撕裂乾坤的长啸。
因此,大洋夫妇并没有流露出想象中的狂怒,反而纷纷垂下眼帘,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那种沉默,透着一种大势已去的颓然,更有一种面对“未知变数”时,神灵本能的忌惮与审慎。
忒亚则流露出无奈的神色,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保持沉默。
唯有那苍穹顶端,乌云密布的天空依然在疯狂咆哮。
猩红的闪电如同密集的血色锁链,依然在那墨色的云层间往来穿梭、缭绕不绝。
那沉闷的雷鸣声,在赫斯提亚的讽刺余音中,竟显得像是某种旧时代的哀鸣。
赫斯提亚好整以暇地轻抚着手腕上的细链手镯,目光在那三位保持着“心平气和”的提坦神脸上逡巡。
这种极致的静谧,正酝酿着下一场足以让整个卡俄斯世界重新洗牌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