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破城槌。
那一寸寸逼近她胸膛的指尖,带着白炽圣火的极度高温,将宁胡尔萨格周身仅存的、微弱的防御神力生生焚化成虚无,发出“滋滋”的、令神绝望的法则湮灭声。
“宁胡尔萨格,睁大你的眼睛看着——你是如何走向消亡的。”
赫斯提亚右手猛然发力,她甚至带着被对方死死扣住的姿态,甚至以此为力量的支点,强行拽动宁胡尔萨格那虚弱的神躯向自己拉近。
两尊女神的脸庞近在咫尺,一双眼是枯萎的荒原,一双眼是恒久的薪火。
背后正在崩解坍塌、发出绝望哀鸣的石巨人,成了这场“死亡抓捕”中最凄惨的祭祀音乐。
赫斯提亚指尖那抹猩红如血的蔻丹,距离宁胡尔萨格那颗因恐惧而剧烈颤动的神核,已不到一指之遥。
宁胡尔萨格看着自己那寸寸龟裂、不断剥落的右手,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对着近在咫尺的赫斯提亚露出一抹极尽不屑与嘲讽的狞笑。
在那狞笑中,这位母神的神躯如同被风蚀了千万载的脆弱岩壁,在圣火的灼烧下没有化为灰烬,而是飞速瓦解为亿万颗细密、沉重且带有生命诅咒的暗金色沙粒。
与此同时,那些坠落崩裂的石巨人残躯也随之产生共鸣,由实转虚,化作无边无际的荒芜黄沙。
刹那间,一股足以吞噬维度的荒芜沙尘暴在浮岛之上拔地而起。
沙砾如微小的利刃般疯狂摩擦着空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爆鸣声。
这风暴将原本就稀薄的法则彻底搅乱,化作一片浑浊的混沌,也将赫斯提亚那双白炽的金瞳死死遮蔽。
“赫斯提亚!!被我的沙尘暴彻底淹没、同化吧!成为我回归故土的养料!”
宁胡尔萨格嘶哑而得意的声音在风暴的每一个角落重叠回荡,虚无缥缈,无迹可寻,仿佛每一颗沙粒都是她的分身,每一阵狂风都是她的讥讽。
面对这遮天蔽日、足以掩埋神迹的沙尘,赫斯提亚站在风暴眼中心,任由赤色长发被狂风扯向身后。
她的眼中非但没有半点慌乱,反而流露出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狡黠与冰冷。
随后,她从容地收回右手,感受着指尖残留的那一抹荒凉余温,淡然一笑:
“作为跨越纪元的古老女神,她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后手呢。这垂死挣扎的姿态,倒是比刚才可爱多了。”
语毕,她优雅地翻转皓腕,右手重新握紧那柄鎏金闪烁的钥匙神杖,动作漫不经心地向着身侧的虚空轻轻一划。
“咔嚓——!”
四扇巨大、古朴且缠绕着银灰色雾气的空间门扉,在风暴的中心轰然开启。
在那幽深的门后,并非物质的存在,而是通往极度压缩、足以粉碎一切因果的空间深渊。
一股无与伦比、仿佛能鲸吞星系的恐怖吸力从门扉内喷薄而出,与那狂暴的沙尘暴在虚空中发生了惨烈的僵持与碰撞。
沙尘发出了不甘的呜咽,但在绝对的空间位阶压制面前,这种基于物质的抵抗终究是徒劳。
不知过了多久,那足以掩埋文明的沙暴发出一声绝望的残喘咆哮,被彻底鲸吞进四扇门扉之中。
随着大门重重关闭,原本混乱不堪的浮岛瞬间恢复了死寂般的清明,唯有虚空中还残留着砂石摩擦后的焦煳味。
只是,宁胡尔萨格的身影早已不见踪影。
赫斯提亚并未急着追赶,而是不慌不忙地环视四周,那姿态就像是在自家庭院中漫步。
忽然,她那双鎏金色的眼眸微微一瞥,敏锐地捕捉到了左侧浮岛边缘一抹极速远去、暗淡如残烛般的微弱神光。
宁胡尔萨格正狼狈地穿行在虚空碎片的褶皱间,试图遁入更深层的、连众神都难以触及的维度缝隙。
“呵呵,你以为在这因果断裂之地,真的逃得掉吗?”
赫斯提亚缓缓转过身,那戏谑而残忍的目光穿透了重重虚无,跨越了维度的阻隔,死死锁定了那个自以为逃出生天的仓皇背影。
她轻轻抬起钥匙神杖,杖尖与脚下的岩层发生了一次微小却沉重、仿佛钉入命运核心的触碰。
“轰隆隆——!”
整座浮岛产生了一场震耳欲聋、足以令星辰易位的剧烈震颤。
在浮岛下方的无尽阴影边缘,无数条通体赤金、铭刻着“绝对秩序”符文的锁链,如决堤的洪流、如愤怒的雷霆般汹涌而出。
它们在虚空中精准地捕捉着宁胡尔萨格那残留的、带着草木腐朽气息的神性,以超越光速的迅猛姿态。
在虚无中编织成一张覆盖整个虚空天宇的赤金巨网,带着不容违逆的神圣审判,向着那个潜逃的倩影铺天盖地地缠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