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复燃的希望,而是极致的痛楚在疯狂撞击她那即将崩坏的理智。
巴哈姆特如同一座坍塌的暗紫废墟,无力地趴在法则长城的边缘。
它那原本足以撕裂星辰的龙爪,此时已折断过半,却依然固执而深地扣入冰冷的虚空,在地表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鎏金血痕。
而它那硕大的龙首无力地枕在法则石碑的阴影里,呼吸间喷吐出混杂着破碎内脏的黑烟。
虽然它已无法站起,甚至连维持清醒都已是奢望,但那双充血的、布满血丝的暗红瞳孔,依然在那破碎的鳞甲后,死死地、不带一丝畏惧地盯着倪克斯。
巴哈姆特的喉咙里发出极其微弱、沙哑,却又如同远古雷鸣般不肯屈服的低吼,那是它身为守护者,即便灵魂碎裂也要发出的最后宣告。
而在更高维度的视界里,阿南刻、阿德剌斯忒亚与赫玛墨涅分别立于神性封印的三角形支点。
她们的姿态如出一辙的肃穆且冷漠,周身流转的法则光辉将她们衬托得如同不可逾越的神谕。
对于这三位掌控命运的女神而言,赫斯提亚此刻的悲恸、巴哈姆特的惨烈,甚至那即将到来的生死抉择,都不过是《自然法典》中一行行冰冷的注释。
在她们眼中,没有奇迹,只有在剧本中早已被千万次推演过的、名为“分歧”的既定节点。
虚空中的风暴暂时止息,唯有那一丝带着血腥味的焦灼气息在蔓延。
倪克斯静立不动,她那张绝美而冷酷的真容在暗淡的光影中若隐若现,她在等待。
等待着那一簇微弱的火苗是彻底熄灭,还是在极度的压抑中,绽放出某种扭曲的、连命运都无法预知的色彩。
就在这死寂的临界点,赫斯提亚在足以扼杀神魂的压抑中,缓缓闭上了双眼。
识海深处,那些关于“001先生”的记忆片段如同一缕自虚无中涌现的清泉,带着不属于这个时空的清冽,洗刷着她那被污浊与绝望浸染的神格。
当耳畔响起它那祝福的余音:“希望您能得到幸福。”
赫斯提亚内心深处泛起了涟漪,苦涩地反问自我:“我不是已经答应过它,要一直幸福下去吗?”
“可我现在算什么?在这自怨自艾的泥潭里挣扎,可笑又可悲。我体内的绝望……竟然成了反噬家人的剧毒。”
忽然间,她听到了体内神格裂变的脆响,那是克洛诺斯血脉中残留的扭曲与暴戾在试图作最后的挣扎。
然而,当那些名为“波洛斯”、“巴哈姆特”、“埃忒耳诺斯”、“赫利俄斯”以及所有弟弟妹妹们的温暖画面接踵而至时,她原本枯萎的心脏猛地一缩,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劲脉动。
“我早已拥有了既定命运中不曾拥有的幸福。既然我能创造出这些变数,那么,我一定、一定会找到让波洛斯活下去的方法!不论是以何种形式,不论付出何种代价!”
就在这决意落下的刹那,赫斯提亚猛地睁开了美目。
“嗡——!”
寰宇剧震。
原本如剧毒般充斥虚空的冷白灰烬瞬间静止,随即被一股从她瞳孔深处疯狂绽放的、纯正而炽烈的鎏金圣火瞬间吞噬。
那并非摧毁一切的焚烧,而是如大雪初霁、万物复苏般的净化与消融。
随着她缓缓站起身,那些如怨灵般尖啸的黑火在触碰到她的一瞬间,顷刻间化为祥和的暖香。
寰宇中原本扭曲破碎、甚至已经碳化的因果线,在圣火的指引下重新变得平滑而坚韧。
曾经代表“凋零”的绝望异象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升腾的万家炊烟、和煦的炉火,以及一个以她为中心、不断向虚无扩张的金色安定领域。
她身上的缎面长裙在圣火的洗礼下,褪去了那层焦黑且枯萎的伪装,如凤凰涅盘般重新恢复了那纯净到极致的白昼之色。
裙裾垂落间,实质化的金色流光在其间游走缠绕,那是由于意志高度统一、神性彻底升华而产生的不朽结晶。
头戴的黄金冠冕头纱在虚空中泛起涟漪般的轻柔褶皱,在那层薄如晨曦的纱幔里,仿佛真的织进了诸神黎明前的希望与亘古不灭的火种。
赫斯提亚立于虚无之中,她不再是被绝望玩弄的提线木偶,而是这片混沌里唯一的、照亮众神回归之路的永恒坐标。
倪克斯那只原本点向巴哈姆特、准备执行死刑的手指微微放下。
再次戴上面纱之下,她的嘴角在那一抹金色神辉的映照下,露出了一个极淡却又极欣慰的微笑。
那是原始神在目睹了某种凌驾于“定数”之上的、属于生命的韧性时,由衷的赞叹。
随着赫斯提亚理性的回归,被震碎的沙漏竟开始在圣火中缓慢重组,每一粒沙子都重新找回了它的轨迹。
原本混乱的命运线,在金色光辉的梳理下,再次焕发出生机。
“呜——”
横卧在因果长城边缘、原本已经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