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那双充血的眼瞳中在剧痛下闪过一抹短暂而清醒的悲鸣,随即便被更深沉的次元撞击所淹没,庞大的躯体在法阵的壁垒上滑落,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鎏金色血痕。
倪克斯优雅地收回右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捻,那些沾染在如玉掌心的绝望灰烬瞬间被黑夜吞噬,不留半分痕迹。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依然瘫坐在地上的赫斯提亚。
这位往日里代表着安定与温暖的女神,此时正用颤抖的双指死死捂住自己的脸,泪水顺着指缝滑落。
她无动于衷,更没有心情去目睹巴哈姆特的惨状。
对于现在的她而言,外界的一切巨响都只是加速她内心废墟崩塌的余震。
赫斯提亚蜷缩在自己神性坍塌的阴影里,试图用这种近乎自虐的姿态,逃避那个血淋淋的世界。
夜母静静地注视着这幅破碎的画面,语调依旧平和得令人战栗,如同在点评一只在蛛网上耗尽力气的飞蛾:
“看吧,即便是你最骄傲的守护者,在‘定数’面前,也只能摔得粉碎。赫斯提亚,你还想在这种廉价的痛苦中沉溺多久?”
夜母向前迈出一小步,裙裾上的星辰便如湖光般摇曳,闪烁着宇宙诞生时的微光,并且每一步都踩在赫斯提亚剧烈波动的灵魂频率上,面纱下勾起嘲意的弧度,嗤笑:
“别再抱着那些无谓的感伤了,在这寰宇深处,绝望根本解决不了任何事情,也绝不会催生出所谓的奇迹。痛苦仅仅是弱者对无能的控诉,而失去理性的发泄——”
话音未落,倪克斯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远处那头正在封印墙上挣扎咆哮的暗紫色孽龙,眼神中闪过一抹不屑的冷光,冷笑:
“——正如你所见,不过是沦为一头毫无意义、只会被本能驱使的猛兽罢了。它救不了你,更救不了那个被你亲手推入火坑的孩子。”
言语间,她悄无声息地停在赫斯提亚面前,声音轻得像是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却精准地凿进了女神封锁的内心:
“在那必然到来的枯萎面前,你的眼泪与圣火一样无力。
它们甚至不如这黑夜里的一声叹息,至少叹息还能在虚无中留下一个音节,而你的绝望,只会让你变得……一文不值。”
随着倪克斯那冰冷的尾音在虚空中散去,坠落在封印边缘、浑身浴血的巴哈姆特摇晃着爬起,再次发出了不屈的咆哮。
它那双暗红的龙瞳骤然向中心猛缩,缩成了两道针尖般的缝隙,其中喷薄而出的不再是简单的愤怒。
而是由于赫斯提亚遭受凌迟、极度绝望而滋生出的毁灭本能。
那是野兽在临终前,试图拖拽整个世界一同入葬的决绝。
“吼!!!”
巴哈姆特猛然张开足以吞噬星辰的龙吻,虚空中瞬间炸裂出一个由无数扭曲、漆黑的神秘符文构成的巨大法阵。
那法阵并非刻画在空间上,而是生生烙印在因果的残片里。
阵法中心,墨黑色的绝望之火如狂暴的潮汐般翻涌,无数萤火般的绝望碎片从寰宇各处被强行征调,疯狂地向龙吻汇聚——每一枚碎片,都是一个家庭的破碎,一个社会的绝望,一个文明的毁灭。
转眼间,一颗漆黑如墨、规模堪比恒星的恐怖火球在龙吻前成形。
那火球散发的恐怖引力,竟让周围那些坚不可摧的因果线根根崩断,仿佛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逻辑黑洞”,要将整片寰宇的既定秩序都焚烧成原始的混沌。
倪克斯仅仅是眼角余光轻瞥,那漆黑的面纱下,她勾起一抹残忍而嘲弄的弧度,语调轻松得仿佛在看一只蝼蚁在琥珀中挥舞足肢:
“还真是不听话的孩子。在这永恒的寂静里,乖乖地躺着,不好吗?”
然而,巴哈姆特已经彻底丧失了理智。
随着它最后一声泣血的怒吼,那枚漆黑火球化作一道直径千丈、足以贯穿纪元的墨黑火柱,带着毁灭一切、重塑混沌的决绝,笔直地射向倪克斯的胸口。
面对这足以让白银时代彻底终结、足以焚毁主神位格的全力一击,夜母的表情甚至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她不急不缓地抬起右手,纤长如影的指尖捏住了那层半透明的、交织着万古星辰的漆黑面纱。
随后,她面不改色地将面纱轻轻摘下。
就在面纱脱离她脸庞的一瞬间,整个寰宇仿佛陷入了某种绝对的“真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神光对冲的轰鸣。
那道贯穿虚空、足以焚毁法则的墨黑火柱,在触及倪克斯面容前方的虚空时,竟然像是一滴落入无底深渊的墨水,又像是一个被随手抹去的错词,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它不是被抵挡了,也不是被吸收了,而是从“存在”的层面上被彻底抹除了。
原本暴戾的火焰、扭曲的符文、足以撕裂神魂的绝望,在这一刻通通化为了最虚无的虚无。
虚空中只留下一串由于能量骤然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