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的身躯开始微微向后歪斜。
赫斯提亚见状,原本悬空的手忙不迭地顺势下滑,穿过他那一头如金丝般散落的长发,稳稳地托住了他的后颈,另一只手则熟练地环过他宽阔的脊背。
将这个“秒睡”的太阳重新捞回自己的怀里,免得他真的一头栽进麦田里去。
赫利俄斯竟然……就这么吻着吻着睡过去了。
她感受着怀中那具结实却已然彻底放松的神躯,无奈地叹了口气。
为了不惊扰他的好梦,赫斯提亚并未试图推醒他,而是张开双臂,稳稳地环绕住他那宽阔的脊背。
她微微屈膝,配合着赫利俄斯瘫软的重心,极其缓慢、像是在呵护这世间最珍贵的琉璃一般,引导着这位“秒睡”的太阳神重新坐回到那片暗金色的麦垄间。
在这场近乎神圣的降落中,赫利俄斯的身体沉沉地陷进松软的麦秸里,半个身子依然依恋地斜靠在赫斯提亚怀中。
而赫斯提亚则顺势坐定,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让他那个承载了千万年阳光重量的大脑袋,能安稳地枕在她的颈窝。
四周那原本为祂们疯狂盘旋、跳跃的日光碎片,也随着主人的入眠,像是断了电一般,啪嗒啪嗒地熄灭了光芒,重新落回麦垄间。
这一幕简直荒诞到了极致。
这位主宰白昼、不知疲倦为何物的太阳,显然是积压了太久的巡天压力,在终于汲取到赫斯提亚身上那股能令万物安宁的炉火神性后,灵魂直接进入了某种“强制休眠”的状态。
赫斯提亚依然维持着那个守护的姿势,看着怀里的这个庞然大物,一时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噗嗤!!!”
她终究是没忍住,一种名为“哭笑不得”的情绪在心头炸开。
旋即,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眼角还带着方才哭过后的微红,唇角却已勾起一抹带着宠溺的、嫌弃的笑意。
“还真是个……说大话的家伙啊。”
她轻声嘀咕着,染着红蔻丹的指尖报复性地捏了捏赫利俄斯那厚实的耳垂,却发现对方睡得雷打不动。
甚至还因为感觉到怀里的温暖而满足地咕哝了一声,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周围那些原本虔诚趴伏的金羊们,此刻也纷纷支起身子,探头探脑地打量着这位“秒睡”的主人。
几只顽皮的羊羔甚至大着胆子凑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赫利俄斯那垂下的手掌,仿佛在嘲笑这位太阳神的掉链子。
她见状轻咳一声,吓得羊羔们立刻缩回毛茸茸的脑袋,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那笑意里没有嫌弃,只有对这懵懂生灵的纵容,像母亲看着偷尝蜜糖的孩子。
紧接着,赫斯提亚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重量,那是真真切切的、毫无防备的信赖。
她轻叹一口气,眉眼间尽是化不开的温柔,认命般地重新坐稳身体,让这个大脑袋睡得更舒服些,低声呢喃:
“那就睡吧,赫利俄斯。”
最后,赫斯提亚重新捡起那段旋律,声音低不可闻,却又字字印在心头,“黑夜很长,但在第一缕曙光亮起前,我会一直守着这炉火,守着你的梦境。”
在那圈黄金绵羊如点点星火的环绕下,月华轻柔地拂过祂们的发丝,将赫斯提亚赤红的长发与赫利俄斯金色的鬓角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一抹是炉火,哪一缕是残阳。
远处的大洋深处偶尔传来海灵的低吟,而在这片暗金色的麦浪中心,时光仿佛为了不惊扰这场阔别千万年的好梦,而走得极其缓慢、极其轻灵。
太阳神如愿以偿地在这抹清凉的怀抱中,沉入了万年来最深沉、也最香甜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