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本能地抬起头,从震惊的瞳孔中倒映出宙斯的攻击。
那不是普通的闪电。
是宙斯的本命神器【雷霆】——一条由纯粹神力凝聚的紫金色巨蟒,鳞片上跳动着毁灭的符文,每一次游动都将空间撕开蛛网般的裂痕。
它没有给墨诺提俄斯任何反应的时间:从云层中窜出的刹那,便精准地贯穿了他的胸口。
“呃啊——!”
墨诺提俄斯的惨叫被雷霆的轰鸣碾得粉碎。
他的铠甲瞬间熔化,露出下面泛着金光的肌肉,却没有一滴血流出——因为雷霆早已将他的生命力抽干,转化为纯粹的能量。
墨诺提俄斯的身体像一根被点燃的蜡烛,从胸口开始,逐渐化作耀眼的白光,连骨骼都在光芒中崩解成细小的粒子。
他最后看见的,是宙斯站在云端的身影,冠冕下的眼神比雷霆更冷:“背叛者,没有宽恕。”
就在他身体即将完全消散的刹那,一丝紫金色的神力从他的神格深处涌出。
他用尽最后的力量,发出愤怒而不甘的嘶吼,声音如雷鸣般在天地间回荡。
“吾为狂傲之身,提坦的血脉,
吾之陨落,亦是汝等新世之悲哀。
以吾神格,诅咒汝等永世!
此即吾之终途——【毁灭之歌·万物归墟】(SongRuin· All thingsNothingness)!”
白光持续了三息。
三息后,原本墨诺提俄斯所站的地方只剩下一片焦黑的痕迹,以及几缕漂浮的光粒。
那是墨诺提俄斯未被完全吞噬的神格碎片。
它们试图汇聚成他的模样,却在宙斯的威压下,像被风吹散的灰烬,缓缓飘向远方。
有的落入了爱琴海的波涛,有的钻进了大地的裂缝,有的则永远消失在了虚空中。
此时,远处的普罗米修斯正跪在岩石上,双手捂住脸。
他能感觉到,兄弟的神格正在一点点消散,心中涌出无尽的痛苦和悲伤。
普罗米修斯的肩膀剧烈颤抖,却没有哭出声——因为他知道,这是反抗的代价。
他曾无数次地劝说墨诺提俄斯。
为墨诺提俄斯描绘过未来的蓝图,讲述过秩序与和谐的重要性。
但他那鲁莽的兄弟总是笑着拍他的肩膀,用天真的眼神反问:“普罗米修斯,你难道不觉得力量才是永恒的真理吗?”
如今,那份天真与狂傲,都化作了虚无的灰烬。
“不不!!我的孩子!!”克吕墨涅瞪大眼睛,愣住了。
她的娇躯因悲痛而剧烈颤抖,最后发出歇斯底里的、泣不成声的悲鸣。
伊阿珀托斯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就这样在眼前灰飞烟灭,甚至无法再存在。
“墨诺提俄斯!该死的宙斯!我要为我的兄弟向你报仇雪恨!”【原初力量】阿特拉斯回过神来,他怒目圆睁,仰望宙斯,发出震天撼地的咆哮。
“冷静下来!!该死的,伊阿珀托斯你当时说的他们全部都在奥林匹斯神山里,他们什么时候出来的!啊!”
克洛诺斯目光带着怒火地看向呆若木鸡的伊阿珀托斯,勃然大怒地质问。
“……我……我说过每次要看向命运的走向,可一直被阻止,因此……”伊阿珀托斯面色如灰,他好似被孩子的死亡所打击,声嘶力竭地解释。
克洛诺斯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怒视着这个废物一般的兄弟,然后才转过头,看向宙斯,咬牙切齿:“宙斯你不要得意,神战才刚刚开始!”
话音刚落,所有众神的神性都感应到了一股剧烈的震荡。
他们纷纷跟随着指引看过去,才惊觉到墨诺提俄斯的死亡不仅仅只是一个神的消逝,而是整个神界秩序的一次剧烈震荡。
首先,铅灰色的云层突然散开,露出了血红色的夕阳。
那不是正常的夕阳,是墨诺提俄斯的狂傲神性染红了天际,仿佛在向世界发出最后的哀鸣。
其次,大量的山脉的断崖开始崩塌,压碎了大地上的森林和部分黄金人类的居所。
但这并非自然的灾难,而是来自墨诺提俄斯的神格崩塌的余波。
大地在呻吟,仿佛在为旧时代的结束而哭泣。
接着,奥林匹斯神山的神殿剧烈摇晃,柱子上的浮雕纷纷脱落。
因为担忧赫斯提亚的情况,而独自跑过来的赫拉,此时刚好站在神殿门口。
她用怜悯的目光望着远方的血日,嘴角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
虽然她恨墨诺提俄斯曾经的背叛,想起他那轻蔑的眼神和狂妄的笑声,可此时此刻,她又禁不住为他的陨落感到一丝悲哀。
这不仅仅是一个敌人的消逝,更是旧时代顽固不化的意志彻底崩塌的证明。
她惋惜的,是他那份直至死亡都不肯屈服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