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郁金香藤篮“哐当”撞在礁石上——红如熔金的“火焰”、粉如朝霞的“晨曦”、黄如蜜蜡的“骄阳”,此刻全蔫头耷脑地垂着。
她攥着藤篮边缘,指尖泛白,声音带着哭腔扑向帕奥尼亚:“帕奥尼亚姐姐!可、可怎么办呀?她又哭了……”
帕奥尼亚高挽发髻,金簪雕着层叠的牡丹,琥珀色的瞳孔映着麦浪,裙裾是绯红与月白渐变的丝绸,绣满葡萄藤与牡丹枝。
腰间缀着宝石腰带,闪烁着四季作物的光泽,连蝴蝶落在簪头也毫不惊动。
“冷静,克洛里斯!我们已经习惯了,不是吗?”她伸手按住对方颤抖的肩膀,指尖却也渗出薄汗。
“我们每一百年都只能默默注视着,看着她从深海中诞生,带着泡沫与浪花而来。
最终在日升月落中,于绝望的哭泣中枯萎,又一次回归神胎坠入冰冷的深海。”
一道低哑如风拂叶、藏着“残花”破碎美的声音在她们耳边响起。
她们心有灵犀地看向说话的俄耳基娅。
只见俄耳基娅蹲在一旁,肤色半透如月光,深墨绿的发梢卷曲如兰叶,夹杂着银白的灼痕。
紫瞳如幽潭凝着夜的清凉,纱裙绣着银线兰脉,脚腕系着兰叶与蛛丝编织的脚链,手中捧着一朵半开的焦边兰花。
“这是真相,我们要面对现实。我们因她的到来而诞生,可终究无法回报她。”
俄耳基娅幽幽一叹,将手中的兰花抛弃,“她……只是一个被抛弃和遗忘的神只。”
克洛里斯流着泪,有些呜咽:“呜呜,她将如何得到救赎啊!她又要再次在绝望和哭泣中枯萎!”
“除非众神赦免,否则……只能永不停息地诞生与枯萎。”帕奥尼亚无奈地说。
就在这时,她们身后传来圣火般低沉、柔和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我感应到了绝望的悲鸣,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
三位宁芙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惊恐万状,随即转身,紧紧注视了来人一眼,便明白了她的身份。
她们情不自禁地恭敬行礼,异口同声:“拜见象征灶火与家庭的女神,我们为自己的失礼而道歉,希望能得到您的谅解。”
在她们说话间,赫斯提亚已经仪态万方地走到被鲜花包围的浅海边,凝视着那个婴儿。
她眼中带着怜悯,注视着孩子,轻声细语:“这孩子怎么回事?我从你们的话语中无法完全理解,可以为我解释一下吗?”
三位宁芙互相看了看,随后由稳重的俄耳基娅向前走了几步。
与赫斯提亚保持一定的距离,恭敬而镇定地说:“回禀女神,这孩子诞生于古老的天父之体坠入深海之时。”
话音刚落,帕奥尼亚也迈了几步,接上去说:“因此她是无父无母,也是众神所厌弃和怨恨的存在。”
“至此,十二提坦向世界宣告,绝不能触碰她,不能接纳她,不能承认与认可她的存在,要任其自生自灭!”克洛里斯潸然泪下地倾诉。
“她明明是爱情与美丽的化身,却被众神所厌恶和讨厌,世界那么大,却没有她的容身之处,也没有属于她的家!”俄耳基娅补充道。
最后,她们鼓足勇气,异口同声:“因地母的拒绝和厌恶,她至今都无法得到相应的神名!”
赫斯提亚沉默不语,静静地聆听着。她背对着宁芙们,无法知晓她心中所思所想。
恰好这时,南风调皮地吹来,掀起她的裙摆,也吹拂着她的长发。
在赫利俄斯的阳光照耀下,周遭变得无比寂静,唯独婴儿那愈发无力的哭泣声清晰可闻。
当三位宁芙因这片寂静而手足无措时,赫斯提亚动了。
她袅袅婷婷地走到婴儿身旁,优雅地弯下腰,将婴儿轻轻抱进怀里,伸出玉手,轻抚着她冰肌玉肤的脸庞。
“丑陋与罪恶深处,往往都能开出圣洁的花,她的诞生便是最好的证明。”
赫斯提亚停顿了一下,金眸中带着复杂的情绪,娓娓道来,“她的成长需要以爱之名来灌注和呵护,来弥补她缺少的本源,否则还是会如同以往那般枯萎。”
“原来如此,可是什么样的爱呢?”帕奥尼亚忍不住疑问。
“是爱情吧!毕竟,她是爱神!”克洛里斯直言。
“友爱也算吗?”俄耳基娅迟疑地反问。
听到她们的议论纷纷后,赫斯提亚便转过身来。
她脸上带着从容不迫的神色,说:“都对,可也不对。她真正需要的是纯洁无瑕又无私的爱,那么便是母爱!”
“可是,她没有母亲,硬要说的话……地母算吗?”帕奥尼亚直言不讳。
“可你们不是说了吗?地母也厌恶她,那就不是了。”
不等她们说什么,赫斯提亚心中早已有了勇往直前的决定。
她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地说:“既然是欲望的火焰,也是生命的源泉,是美丽的诱惑,也是命运无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