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那模糊的记忆碎片里,似乎在他年幼时,曾有一位神秘的老者来过夜家,与他那早已死去的父亲密谈过什么,之后不久,他“天生绝脉”的噩耗就传遍了全城。
“有意思。”夜玄眼中的冰寒,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不管你是谁,敢以如此阴毒手段封印本帝重生的庐舍……待本帝恢复一丝力量,定将你……抽魂炼魄!”
就在这时——
“吱呀……”
柴房那扇腐朽破败的木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隙。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老旧灰布衫,头发花白、身形佝偂的老者,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蹑手蹑脚地闪了进来。他脸上布满愁苦的皱纹,眼神浑浊,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紧张和深藏的悲戚。
是老管家,福伯。夜家唯一一个,还对这具身体原主残留着些许温情,像对待自家子侄般的老人。在原主那饱受欺凌、灰暗绝望的记忆里,福伯佝偂的身影和偷偷省下的半块干粮,是仅有的几抹暖色。
福伯反手轻轻掩上门,浑浊的眼睛警惕地扫视了一下阴暗的柴房,目光落在墙角那口薄皮棺材上时,身体明显地颤抖了一下,眼中瞬间涌起浑浊的老泪。
“玄少爷……老奴……老奴对不起你啊……”他声音哽咽,走到棺材旁,颤抖着手,似乎想推开棺盖,却又不敢,最终只是把那只粗瓷碗放在棺盖上。
碗里是黑乎乎、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药汤。
“玄少爷,是老奴没用,护不住你……连口像样的棺材都……唉……”福伯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无尽的悲凉和一丝绝望的愤怒:“他们……他们简直不是人!连口药都不肯给,这是老奴偷偷去后山采的草药熬的……也不知道……也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棺材里,夜玄静静地听着。
福伯的悲伤是真挚的。那碗药汤的气味刺鼻劣质,甚至混杂着几味药性相冲的野草,对原主的伤势毫无用处,甚至可能有害。但这份冒着风险送来的、笨拙的心意,在夜玄三万年来尝尽背叛与冰冷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颗小小的石子。
冷酷如他,对敌人斩尽杀绝,但对这世间残留的、纯粹的、哪怕微弱如萤火般的善意,却有着近乎偏执的珍视。这是他身为魔帝,刻在骨子里的另一面。
“玄少爷,你……你若在天有灵……就……就安息吧……”福伯对着棺材,深深一躬,老泪纵横。“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别再……别再受苦了……”
说完,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又像是怕被人发现,不敢久留,抹着泪,佝偂着背,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了柴房,轻轻带上了那扇破门。
柴房内,重归死寂。只有劣质药汤那苦涩刺鼻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棺材内,夜玄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原本属于十六岁少年的清澈眼眸,此刻却深邃如万古寒渊,冰冷、漠然,却又在最深处,燃烧着一缕足以焚尽诸天的幽暗火焰。
他伸出依旧僵硬疼痛的手臂,用尽力气,缓缓推开了沉重的棺盖。
“哐当!”
腐朽的棺盖滑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扬起一片灰尘。
刺目的天光毫无遮挡地照射进来,将夜玄苍白却依旧能看出俊美轮廓的脸庞映得清晰。他眯着眼,适应着光线,然后,目光落在了棺盖上那个粗粝的木质名牌上。
名牌歪歪扭扭地刻着四个字,如同耻辱的烙印:
**夜家之耻!**
夜玄伸出手指,冰冷修长的指尖,缓缓抚过那四个充满恶意与唾弃的字痕。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
“夜家之耻?”他低低地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沙哑,却不再虚弱,反而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那平静之下,是万丈冰川,是即将喷发的灭世火山!
指尖停留在最后一个“耻”字上,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轻响,坚硬的木质名牌,竟被他那看似无力的手指,硬生生按碎了一角!
木屑簌簌落下。
夜玄缓缓坐起身,动作僵硬却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威严。他坐在冰冷的棺材里,透过柴房破窗的缝隙,望向外面那方属于青岚古城的、狭窄的天空。阳光落在他俊美却毫无血色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没在深沉的阴影里。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这双苍白、纤细、布满细小伤痕的手掌。这双手,曾经握过诸天权柄,弹指间星辰陨灭。如今,却连一块木牌都几乎捏不碎。
虚弱。前所未有的虚弱。
然而,他眼中没有半分沮丧,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近乎疯狂的平静与……兴奋!
“福伯说,安息?”夜玄的嘴角,再次缓缓勾起。这一次,那笑容不再冰冷,反而带着一种睥睨万古、掌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