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头尸体倒伏在地,红白之物在青石板上缓缓蔓延,如同狰狞的画卷。整个院落,数十名青岚古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家族长老、供奉丹师、势力头目、散修高手——如同被无形的冰霜冻结,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脸上凝固的表情,只剩下极致的恐惧和深入骨髓的寒意。
夜玄不再看任何人,青衫微动,迈步向院外走去。他的步伐依旧沉稳,不快不慢。所过之处,挡在路径上的人群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分开,惊恐万分地自动退避,让出一条无比宽阔的通道,无人敢抬头直视那道青衫身影。
直到夜玄和福伯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残破的院门外,那冻结灵魂般的恐怖威压才如同潮水般退去。
噗通!噗通!噗通!
院内瞬间瘫倒了一大片!
百草堂首席木易大师一屁股坐在地上,老脸煞白,汗如雨下,大口喘着粗气。
城主府供奉丹师更是浑身湿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眼神涣散。
黄云大师等夜家炼丹师,直接瘫软在地,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看着地上那具无头尸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欲呕吐。
大长老夜枭脸色铁青,身体僵硬,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看着夜玄离去的方向,眼中充满了后怕、忌惮,还有一丝……无法言喻的复杂。
死寂被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恐惧啜泣打破。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去动那具尸体。
更没有人敢再提一句“神丹”。
贪婪?在绝对的力量和冷酷的死亡面前,被碾得连渣都不剩。
所有人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离开这里!离那个煞星越远越好!夜家……已经不是他们能觊觎的地方了!
人群如同惊弓之鸟,连滚爬爬、争先恐后地逃离了这血腥的废院,连一句场面话都不敢留下。夜家的护卫们这才敢战战兢兢地进来清理现场,看向后宅方向的目光,充满了无边的敬畏。
***
夜玄回到自己那间清冷简陋的小院。
院中石桌上,放着福伯刚刚沏好的清茶,热气袅袅。
夜玄端起粗瓷茶杯,轻啜了一口微涩的茶水,目光平静地落在院角那株枯死的老槐树上。帝魂意志如同无形的雷达,笼罩着整个夜家府邸,清晰地捕捉着每一丝异动。
废院的血腥和威慑,如同巨石投入死水,暂时压下了明面的波澜。但水面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尤其是……昨夜被他当众打得道心崩溃、颜面扫地的夜天行,以及他背后那位掌管夜家执法堂、位高权重、性情阴鸷的父亲——夜宏!
夜玄的帝魂意志,清晰地“看”到:
在夜家府邸深处,那座象征着家族刑罚权柄、气氛森严的执法堂内。
檀香缭绕,光线昏暗。
一个穿着玄黑色执法长老袍服、面容与夜天行有六七分相似、但更加阴沉、眉宇间带着刻薄戾气的中年男子——夜宏,正脸色铁青地坐在主位之上。他面前的桌案上,放着一枚碎裂的玉符——那是代表夜天行身份的命牌,此刻光芒黯淡,布满裂痕,显示着其主人神魂遭受重创,境界跌落!
下方,跪着两名心腹执法卫,气息都在凝元境二重左右,此刻正战战兢兢地汇报着:
“禀长老!天行少爷他……昨夜被抬回静室后,一直昏迷不醒!几位药师看过,说是……神魂受创极重,元力根基受损,境界……恐怕已跌落到炼体境七八重!而且……而且心脉郁结,恐有……走火入魔之危!”一名执法卫声音带着恐惧。
“废物!一群废物!”夜宏猛地一拍桌案!坚硬的铁木桌案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他脸色狰狞,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和刻骨的怨毒!“那个小畜生!他竟敢……竟敢废了我儿!!”
“长老息怒!”另一名执法卫连忙道,“还有一事!今日废院那边……那夜玄不知炼制了什么丹药,竟引来了天劫!丹成之后,药香弥漫全城,引来各方势力窥伺!甚至……甚至发生了冲突!百草堂、城主府供奉、还有散修‘毒蝎’都冲了进去!结果……”
“结果如何?!”夜宏厉声追问。
“结果……那‘毒蝎’不知为何触怒了夜玄,被……被夜玄随手一指……点爆了头颅!当场毙命!吓得所有人屁滚尿流,再不敢提丹药之事!”执法卫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什么?!点爆了‘毒蝎’的头?!”夜宏瞳孔骤缩,猛地站起身!‘毒蝎’可是凝元境六重的凶人!连他都要忌惮三分!竟然被那小畜生……随手点杀了?!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让他沸腾的怒火都冷却了几分。
他脸色变幻不定,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阴晴不定。恐惧如同毒藤,缠绕着他的心脏。那小畜生展现出的实力,太过诡异!太过恐怖!废院引动天劫,一指灭杀凝元六重……这绝不是凝元境三重能做到的!难道他背后真有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