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青羽,你亲自去养心殿,请陛下过来,就说我腹痛不适。”清澜顿了顿,“将剩下的燕窝和这只碗带上。”
青羽领命而去。清澜坐在榻上,手抚小腹,能感觉到那里隐隐作痛——是后怕,也是愤怒。清婉,你既要我母子性命,便休怪我无情。
约莫两刻钟后,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萧景煜大步踏入殿内,身后跟着张德全和两名太医。皇帝面色凝重,见到清澜安然坐着,稍松了口气,但看到她苍白的脸色,眉头又皱起。
“怎么回事?哪里不适?”
清澜起身欲行礼,被萧景煜按住“免礼。周太医,快给昭嫔看看。”
周太医上前诊脉,片刻后道“陛下,娘娘脉象稍急,但胎象尚稳,应是受了惊吓所致。容臣开一副安神汤。”
“惊吓?”萧景煜看向清澜,“发生何事?”
清澜让宫人退下,只留青羽在侧。她示意青羽将玉碗和死猫呈上,缓缓跪下“陛下,臣妾险些酿成大祸,请陛下治罪。”
萧景煜看着那只死猫和碗中残余的燕窝,眼神骤然冰冷“说清楚。”
“今日臣妾炖了皇后娘娘赏赐的血燕窝,本想服用,却想起母亲医书中记载,有些药物银针试不出,需活物验证。臣妾便用陛下赏的猫试了少许,结果……”清澜声音哽咽,“结果不过一刻钟,猫便呕吐、出血而亡。臣妾不敢想象,若今日臣妾服下这碗燕窝,腹中皇嗣会如何……”
她抬起头,泪眼盈盈“陛下,这是皇后娘娘赏赐的燕窝,臣妾本不该疑,可事实摆在眼前,臣妾……臣妾实在害怕。”
萧景煜盯着那碗燕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伸手扶起清澜,将她按在榻上坐下,转身对张德全道“传朕旨意,封锁景仁宫,任何人不得出入。周太医,验这碗燕窝。”
“是。”
周太医战战兢兢上前,取银针、验毒性、观色泽、闻气味,又取少量溶于水,仔细查验。整个过程,萧景煜一言不发,但周身散发的威压让殿内气温都低了几度。
良久,周太医跪地道“陛下,这碗燕窝中……确实被下了药。从猫的症状和残渣检验来看,应是‘堕红散’,此药药性猛烈,孕妇服之,必致流产,且会大出血,危及性命。”
砰!
萧景煜一掌拍在桌上,茶盏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好,好一个皇后赏赐!”他怒极反笑,“张德全,去长春宫,将皇后给朕请来。还有那个送燕窝的李嬷嬷,一并押来!”
“遵旨。”
张德全匆匆而去。清澜垂眸坐着,指尖掐入手心。她知道,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约莫半个时辰,皇后王氏匆匆赶来。她显然已得知消息,面色惶急,进门便跪倒在地“陛下,臣妾冤枉!臣妾赏赐燕窝是一片好意,绝无下毒之心啊!”
萧景煜冷冷看着她“燕窝是你赏的,经手的是你的奶嬷嬷,如今验出剧毒,你说冤枉?”
“陛下明鉴!”皇后叩首,“臣妾掌管后宫多年,岂会不知谋害皇嗣是死罪?臣妾再蠢,也不会在自己赏赐的东西里下毒,这分明是有人陷害!”
“陷害?”萧景煜将玉碗掷到她面前,“那你告诉朕,谁会在你的赏赐里下毒?又是谁能买通你的心腹嬷嬷?”
皇后脸色惨白,看向清澜“昭嫔,本宫自问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如此陷害本宫?”
清澜抬眼看她,眼中含泪“皇后娘娘,臣妾也想问,臣妾何处得罪了娘娘,要让娘娘对臣妾腹中孩儿下此毒手?这猫尸还在这里,太医的查验结果也在,娘娘一句陷害,就能抹去事实吗?”
“你——”皇后气结。
这时,李嬷嬷被押了进来。老嬷嬷一见殿内阵仗,便知事发,瘫软在地,浑身发抖。
“李嬷嬷。”萧景煜声音冰冷,“这燕窝中的毒,是你下的?”
“老奴冤枉!老奴冤枉啊!”李嬷嬷拼命磕头,“燕窝是皇后娘娘赏的,老奴只是奉命送去,怎敢下毒?定是有人中途调换,陷害皇后娘娘!”
“中途调换?”萧景煜冷笑,“从长春宫到景仁宫,你一路亲手捧着食盒,到景仁宫后亲手交给昭嫔的宫女,何处有机会调换?”
李嬷嬷语塞,额头渗出冷汗。
萧景煜步步紧逼“朕已查过,你前日出宫去了仁济堂,买了朱砂、红花,还有二两堕红散。你一个宫中嬷嬷,买这些药做什么?”
李嬷嬷如遭雷击,瘫倒在地。她显然没想到皇帝连这个都查到了。
皇后也震惊地看向她“李嬷嬷,你……你真买了那些药?”
“老奴……老奴……”李嬷嬷浑身颤抖,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急声道,“老奴买药是为自家儿媳,她身子不好,大夫开了方子需这些药。那堕红散……堕红散是药铺掌柜硬塞给老奴的,说是什么新品,让老奴试试……”
这辩解苍白无力,连皇后都听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