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什么?”
“只是血燕性温,若体质偏热者,不宜多食。娘娘脉象平和,少量服用无碍,但切不可过量,尤其不可与某些活血化瘀之物同食。”周太医顿了顿,补充道,“不过皇后娘娘既赏了,想必是问过太医的,娘娘按宫规服用便是。”
清澜点头“有劳周太医。青羽,送太医。”
待周太医离去,清澜盯着那罐燕窝,眉头微蹙。从品相到太医的查验,都无问题。可越是无懈可击,她心中那点不安便越是清晰。
“娘娘可是不放心?”青羽低声问。
“不是不放心,是不能放心。”清澜轻声道,“青羽,你去查查,今日送燕窝的李嬷嬷,是什么来历,与皇后娘娘关系如何,平日与哪些宫人有往来。要小心,莫要打草惊蛇。”
“是。”
青羽退下后,清澜独自坐在殿中。夕阳西斜,将窗棂的影子拉得老长。她抚着小腹,那里还平坦,但已能感觉到新生命的存在。这个孩子来得突然,却也给了她在后宫立足最坚实的依仗。可正因如此,他也会成为无数人的眼中钉。
母亲当年怀她时,是否也这般如履薄冰?
掌灯时分,皇帝萧景煜驾临景仁宫。他换了常服,玄色锦袍上绣着暗金龙纹,玉冠束发,比平日少了几分威严,多了些许慵懒。
“臣妾恭迎陛下。”清澜欲行礼,被萧景煜扶住。
“你有身子,这些虚礼就免了。”他携着她的手入内,在榻上并肩坐下,“今日晋封,可还欢喜?”
清澜温婉一笑“陛下隆恩,臣妾感激不尽。只是骤然晋位,心中惶恐,怕德不配位,辜负陛下期望。”
萧景煜看着她,目光深沉“朕说你配得,你便配得。后宫之中,论才情、论心性,你都当得起一宫主位。”他顿了顿,又道,“皇后今日赏了东西?”
“是,赏了血燕窝、阿胶和老参,说是给臣妾补身。”清澜如实回答。
“嗯,皇后有心了。”萧景煜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你如今是双身子,入口的东西要仔细。太医看过了?”
“周太医看过了,说是上品,适宜孕期服用。”
萧景煜颔首,不再多言。晚膳摆上,八菜一汤,皆是清淡滋补的菜品。用膳时,萧景煜亲自为清澜布菜,叮嘱她多用些。这般体贴,让侍膳的宫人都暗暗吃惊。
膳后,萧景煜留在景仁宫批阅奏折。清澜在一旁研墨,偶尔为他添茶。烛火跳跃,映得两人身影在窗上交叠,竟有几分寻常夫妻的温馨。
“陛下,臣妾有一事相求。”清澜忽然开口。
萧景煜抬眼“说。”
“臣妾想向陛下讨一只猫。”
“猫?”萧景煜有些意外,“怎么忽然想养猫了?”
清澜垂眸“臣妾幼时在家中养过一只白猫,后来母亲去世,那猫也不知所踪。如今有了身孕,总想起旧事,便想再养一只,也算是个念想。”
萧景煜看着她低垂的眉眼,想起暗卫报来的侯府旧事,心中一软“准了。明日让内务府送几只来,你自己挑。”
“谢陛下。”
又批了几本奏折,萧景煜忽然道“北狄近来犯边频繁,陆云峥已出征月余。边境战事吃紧,朝中粮草调度、兵员补给,事事都需费心。”
清澜研墨的手顿了顿“陆将军骁勇善战,定能平定边患。”
“但愿如此。”萧景煜搁下朱笔,揉了揉眉心,“只是朝中有些人,总爱在战事上做文章。今日便有御史参奏,说边关军粮有亏空,押运粮草的官员中饱私囊。”
清澜心头一跳。兄长沈清远如今正在兵部任职,此次北征,他负责一部分粮草调度。
“陛下明察,军粮关系将士性命、战事成败,若有贪腐,绝不可姑息。”她声音平稳,手心却微微出汗。
萧景煜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道“朕知道。所以已命人暗中查访,若真有蛀虫,定严惩不贷。”
这一眼,让清澜明白,皇帝已知沈清远与她的关系。他没有点破,是在等她表态。
“陛下圣明。”她恭声道,“臣妾虽深居后宫,也知军国大事重于一切。无论涉事者是谁,都该依律处置。”
萧景煜笑了,伸手轻抚她的脸颊“你总是这般懂事。”
这一夜,皇帝宿在景仁宫。清澜躺在他身侧,听着均匀的呼吸声,却久久不能入眠。燕窝、军粮、清婉、皇后……种种线索在脑海中交织,像一张无形的网,正缓缓收紧。
她轻轻将手放在小腹上,低语道“孩子,娘会护着你,无论如何。”
次日清晨,萧景煜起驾上朝。清澜送他至宫门,回转时,青羽已候在殿内。
“娘娘,查到了。”青羽压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