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她是怎么回答的?她笑着说“母亲放心,女儿有把握让他忘掉沈清澜。”
是的,陆云峥心里的人是沈清澜,她的嫡姐,那个如今已入宫为妃、成了皇帝女人的沈清澜。可那又如何?沈清澜再也不可能嫁给陆云峥,而自己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时间久了,他总会忘了那个得不到的女人,总会看见自己的好。
沈清婉一直是这样坚信的。
可此刻,看着陆云峥这副模样,那份坚信忽然有些动摇了。
“清……澜……”
一声低喃,几不可闻,却像是一根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了沈清婉的耳中。
她浑身僵住了,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盖头下的脸血色尽褪,涂着口脂的嘴唇微微颤抖起来。她死死咬住下唇,尖锐的疼痛让她勉强维持着清醒,可那双藏在嫁衣袖中的手,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他喊的是沈清澜。
在她和他的新婚之夜,他坐在他们的新房里,喝得酩酊大醉,口中呼唤的却是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那个她从小到大最恨的女人。
“清澜……”
又是一声。
这一次更清晰了些,带着醉酒后特有的沙哑和含糊,可那两个字,沈清婉听得真真切切。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还是个七八岁的小丫头时,有一次偷偷溜到侯府花园的假山后面,看见陆云峥和沈清澜站在莲池边说话。那时的陆云峥也不过十三四岁年纪,穿着月白色的锦袍,身姿如松。他递给沈清澜一支白玉簪子,声音温和地说“这支簪子配你。”
沈清澜接过簪子,脸颊微红,低声道了谢。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画面美好得刺眼。
沈清婉躲在假山后,看着那一幕,心里第一次涌起了强烈的嫉妒。为什么沈清澜总是能拥有最好的?嫡女的身份,父亲的宠爱(虽然不多),如今连陆家哥哥也对她另眼相看。而自己呢?庶出的身份像一道枷锁,永远低人一头,永远只能捡沈清澜挑剩下的东西。
从那天起,她就发誓,总有一天,她要抢走沈清澜所有在乎的东西。
而现在,她真的做到了吗?
沈清婉忽然想笑,嘴角却僵硬得扯不出弧度。她抢来了陆云峥的人,可他的心呢?他的心还在沈清澜那里,在那个深宫高墙之内的女人那里。
这算什么胜利?
“唔……”
桌边的陆云峥忽然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似乎想要站起来,却又无力地跌坐回去。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眉头紧锁,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沈清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
她慢慢站起身,沉重的凤冠让她动作有些迟缓。她走到陆云峥身边,伸出手,轻轻扶住他的胳膊。
“将军,您喝多了,妾身扶您去歇息吧。”
她的声音刻意放柔,带着新妇应有的羞涩和关切。盖头还顶在头上,她看不见陆云峥的表情,只能感觉到在她触碰他的瞬间,他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你是谁?”
陆云峥抬起头,醉眼朦胧地望着眼前这一团大红色的身影。他的眼神涣散,焦距有些对不准,可那目光中的疏离和茫然,却像一把刀子,狠狠剐着沈清婉的心。
“妾身是清婉,您的妻子。”她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清婉……”陆云峥喃喃重复,忽然摇了摇头,“不对,你不是她……她不会穿这样的嫁衣……她说过,她喜欢素净的颜色……”
他说着,忽然伸手抓住了沈清婉的手腕。
力道很大,沈清婉疼得轻吸一口气,却不敢挣扎。她能感觉到陆云峥掌心的温度,滚烫得灼人,可那份温度传递到她身上,却只让她觉得冷,刺骨的冷。
“清澜……”陆云峥又唤了一声,这次声音里带着哀求般的痛苦,“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进宫……为什么……”
他的手指收紧,几乎要捏碎沈清婉的腕骨。
沈清婉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可她却笑了,盖头下的笑容扭曲而狰狞。是啊,为什么?因为母亲设计,因为父亲偏心,因为沈清澜命好有太后庇护,因为……因为她沈清婉想要将军夫人的位置,所以把沈清澜推进了那个吃人的皇宫。
这些话,她当然不会说。
“将军,您真的醉了。”她用力抽回手,后退一步,声音依然柔顺,“妾身去给您煮碗醒酒汤。”
说着,她转身就要往外走。
“别走!”
陆云峥忽然站起身,踉跄着扑过来,从后面紧紧抱住了她。
沈清婉浑身一僵。
男人的胸膛宽阔温热,隔着层层衣衫传递过来,他身上浓烈的酒气将她包裹。如果是寻常新婚之夜,这该是多旖旎的场景。可此刻,沈清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