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他做得很隐秘,夫人怎么会知道?
“夫、夫人……”陆平额头上冒出冷汗。
沈清婉放下茶杯,看着他,语气依然温和“别紧张,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谁家没个难处?你弟弟欠的钱,我已经帮你还上了。”
陆平愣住了。
沈清婉对碧绡使了个眼色,碧绡捧出一个锦袋,递给陆平。
陆平打开一看,里面是白花花的银子,足有二百两。
“这……小人不敢……”他手都在发抖。
“拿着吧,”沈清婉淡淡道,“这一百两是还赌债的,另外一百两,是给你弟弟做点小生意的本钱。赌坊那种地方,以后别再去了。”
陆平扑通一声跪下“夫人大恩,小人没齿难忘!今后夫人但有差遣,小人万死不辞!”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沈清婉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起来吧。我确实有件事要你帮忙。”
“夫人请讲!”
“书房钥匙在你那里吧?”沈清婉问。
陆平点头“是,陆总管临走前交给小人的。”
“给我。”沈清婉伸出手。
陆平一愣“夫人,这……”
“怎么,信不过我?”沈清婉挑眉,“我是将军夫人,这将军府里,有什么地方是我不能进的?我只是想进去找几本书看看,顺便……看看将军平日都在忙些什么。”
她说得轻描淡写,陆平却听得心惊胆战。
书房重地,未经将军允许,任何人不得擅入,这是铁律。可眼前这位是将军夫人,是他的主子,还刚帮了他一个大忙……
见他犹豫,沈清婉脸色冷了下来“陆平,我既然能帮你弟弟还赌债,也能让你弟弟重新欠上更多的债。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
软硬兼施,恩威并济。
陆平额头上的汗更多了。他咬了咬牙,从怀中掏出那把黄铜钥匙,双手奉上“夫人,钥匙在此。只是……还请夫人千万小心,莫要动里面的文件地图,否则将军怪罪下来,小人担待不起。”
“放心,我自有分寸。”沈清婉接过钥匙,语气缓和了些,“你下去吧,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是,小人告退。”陆平躬身退下,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浸湿。
沈清婉握着那把还带着体温的钥匙,唇角缓缓勾起。
成了。
是夜,月黑风高。
陆云峥去了军营,说是要处理紧急军务,今夜不回府。老夫人早已歇下,府中一片寂静。
沈清婉换了一身深色的衣裙,头发简单挽起,不戴任何首饰。她对翠浓和碧绡吩咐道“你们守在院门口,任何人来,都说我已经歇下了。”
“是。”
主仆三人悄无声息地出了院子,朝砺锋斋走去。
夜深人静,只有巡逻的护卫偶尔经过。沈清婉对府中地形已经熟悉,专挑僻静小路走,避开了所有可能遇到人的地方。
来到砺锋斋外,院门紧闭。她掏出钥匙,轻轻插入锁眼,转动。
“咔哒。”
锁开了。
她推门而入,翠浓和碧绡留在门外把风。
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月光洒下清冷的光辉。修竹在风中沙沙作响,信鸽在笼子里咕咕叫了几声,又安静下来。
沈清婉走到书房门前,用另一把钥匙打开了门。
一股墨香混合着陈旧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她闪身进去,反手关上门,然后点燃了随身携带的火折子,点亮了桌上的油灯。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书房。
这间书房很大,三间打通,靠墙立着一排排高大的书架,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书籍,多是兵法典籍、史书地理。正中央是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案上笔墨纸砚摆放整齐,镇纸下压着几份未写完的奏折。左侧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大燕疆域图,右侧墙上则是一幅北境边防详图。
沈清婉的目光落在北境边防图上。
她走到图前,举灯细看。
图上详细标注了北境各关隘、城池、驻军、粮草储备等信息。山脉河流用不同颜色勾画,敌我态势一目了然。图的下方还有密密麻麻的小字注释,写着各防区的将领姓名、兵力配置、最近一次的敌情通报。
沈清婉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这就是她要找的东西。
她从袖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纸笔——纸是特制的薄如蝉翼的宣纸,笔是极细的狼毫——开始临摹。
她临摹的不是整幅图,那样太费时间,也容易被发现。她只临摹关键部分北境三大关隘的布防细节,粮草运输路线,以及几处隐秘的哨所位置。
灯光摇曳,映着她专注的侧脸。她的手很稳,下笔精准,线条流畅。她从小练字习画,功底扎实,临摹地图对她来说不算难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