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正合她意。
回到听雨轩,天色已晚。清澜卸了钗环,换上常服,坐在灯下出神。
今日这一局,她赢了。丽嫔的刁难,反而成了她展示才华的机会;皇后的赏识,给了她一层保护色。
但她也彻底成了丽嫔的眼中钉。
“贵人,翠儿今日一直很安分。”青羽悄无声息地出现,“宴席上,她与丽嫔宫中的夏荷有过短暂接触,但未传递东西。”
清澜点头:“王氏和丽嫔现在一定很恼火。接下来,她们会怎么做?”
“两种可能。”青羽分析,“一是继续在宫中打压贵人,二是从宫外下手。”
“宫外?”清澜蹙眉。
“王姨娘与丽嫔的娘家有些交情。若她们联手,可能会在朝中施压,或是散播谣言。”
清澜沉思片刻:“让秋月去查查,最近宫外有什么关于我的传言。还有,注意侯府的动向。”
“是。”
青羽退下后,清澜独自坐在灯前。烛火摇曳,映着她清丽的侧脸。
今日宴上,皇帝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深,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能感觉到,那个男人,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这后宫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但她已经踏进来了,就没有退路。
只能往前走,一直走,走到最高处。
窗外传来更鼓声,三更了。清澜吹熄灯,躺到床上。黑暗中,她睁着眼睛,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
“澜儿,活下去。”
“笑着活,哪怕心里在哭。”
她闭上眼睛,一滴泪滑入鬓发。
明日,又是新的一天。
新的算计,新的争斗,新的步步为营。
而她,必须赢。
同一时间,丽嫔宫中灯火通明。
“废物!”一只茶杯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夏荷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娘娘息怒,奴婢也没想到,那沈贵人反应这么快……”
“没想到?”丽嫔气得浑身发抖,“本宫让你安排人毁了她绣品,你安排了谁?一个蠢笨如猪的宫女!连杯茶都泼不好!”
“奴婢知错。”夏荷连连磕头。
丽嫔在殿内来回踱步,胭脂红的宫装拖曳在地,像一滩血。今日宴席上,她本想羞辱沈清澜,却反被将了一军。皇后赏赐,众妃赞叹,连皇上都多看了那贱人两眼。
这口气,她咽不下。
“娘娘,王姨娘那边传了消息来。”另一个宫女低声禀报。
丽嫔停下脚步:“说。”
“王姨娘说,沈贵人阴险狡诈,需得尽早除去。她愿意提供帮助——侯府有些旧事,或许可以做文章。”
“旧事?”丽嫔挑眉。
“是。沈贵人的母亲,当年死得蹊跷。王姨娘说,若娘娘需要,她可以‘回忆’起一些细节……”
丽嫔眼睛一亮。宫妃最重德行,若沈清澜的母亲有污点,她也会受牵连。
“告诉她,本宫要确凿的证据。空口白牙,治不了罪。”
“是。”
宫女退下后,丽嫔走到镜前,看着镜中艳丽的面容。她入宫五年,从宝林一路爬到嫔位,靠的不只是美貌,还有手段。
沈清澜?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也配跟她斗?
“夏荷,起来。”她冷冷道,“给本宫梳头。明日,本宫要去见皇上。”
“娘娘是要……”
“皇上最近为北境战事烦心,本宫去送碗参汤,顺带提提沈贵人。”丽嫔勾起唇角,“你说,如果皇上知道,沈贵人的母亲可能涉及通敌,他会怎么想?”
夏荷眼睛一亮:“娘娘高明!”
梳头更衣,丽嫔望着镜中容颜,笑容渐冷。
沈清澜,咱们走着瞧。
四更天,清澜醒了。
她做了个梦,梦见母亲站在荷塘边,回头对她笑。她想跑过去,却怎么也跑不到。母亲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雾气里。
醒来时,枕巾湿了一片。
清澜坐起身,看着窗外泛白的天色。秋雨停了,晨光熹微,听雨轩的屋檐滴着残雨,一声一声,敲在心上。
今日该去给太后请安。
她起身梳洗,选了身素净的衣裳。翠儿进来伺候时,神色有些躲闪。
“怎么了?”清澜问。
“没、没什么。”翠儿低头为她系衣带,“只是昨夜没睡好。”
清澜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她知道翠儿在怕什么——昨日宴席上的事,翠儿功不可没。若不是她“失手”泼茶,丽嫔也不会那么快发难。
“去准备早膳吧。”清澜淡淡道,“今日的粥,不要放糖。”
“是。”
翠儿退下后,青羽从暗处现身:“贵人,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