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写好后,她封入蜡丸,交给秋月:“明日一早,你去城西的‘济世堂’,找一个叫孙掌柜的人。把这蜡丸给他,他会知道怎么做。”
秋月郑重接过:“小姐放心。”
“还有,”清澜又从妆匣底层取出一枚玉佩——是祖母给的那枚凤凰玉佩,“若我三日内找不到解药,毒发身亡,你便带着这玉佩去景王府。什么都不用说,只把玉佩呈上,自会有人安置你。”
秋月眼眶红了:“小姐别说丧气话,您一定能好的。”
清澜笑了笑,没说话。
能否解毒,她心里也没底。醉芙蓉太过罕见,连母亲医书都记载不详。太后虽见多识广,但也未必知道解法。
难道真要去找同心蛊?可那需要有情人的心头血,她去哪找有情人心甘情愿为她付出性命?
陆云峥么?他已另娶他人,况且她也不会去求他。
正思忖间,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叩击声。
清澜警觉:“谁?”
“是我。”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有些耳熟。
清澜示意秋月去开门。门开处,一个黑衣蒙面人闪身进来,身形高大,动作迅捷。
秋月正要惊呼,那人扯下面巾,露出一张俊朗的脸——竟是白日里在街上遇到的“萧景煜”!
不,现在该称他为皇上。
清澜连忙起身要跪,萧景煜抬手制止:“不必多礼。朕微服出宫,不便声张。”
“皇上深夜来此,有何吩咐?”清澜垂首问道,心中惊疑不定。
萧景煜看着她脸上未褪的红晕,皱眉道:“你中毒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清澜心头一震,随即明白过来。皇帝既然知道她会遭暗算,自然派人监视着侯府。她毒发的消息,恐怕早就传到宫中了。
“是。”她坦然承认,“臣女中了醉芙蓉之毒。”
“醉芙蓉?”萧景煜眸光一沉,“南疆奇毒,无药可解。你如何得罪了人,竟让人下此毒手?”
清澜苦笑:“大约是因为臣女挡了别人的路。”
萧景煜深深看她一眼,忽然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这是太医院秘制的‘清心丹’,可解百毒。但对醉芙蓉是否有用,朕也不知。你且试试。”
清澜接过玉瓶,拔开瓶塞,倒出一粒碧绿色药丸。药丸清香扑鼻,显然是珍品。
“谢皇上。”她将药丸含入口中,用温水送下。
药丸入腹,一股清凉之气从丹田升起,游走四肢百骸。脸上的刺痒感减轻许多,红晕也淡了几分。
有效,但不能根治。
萧景煜也看出这点,沉吟道:“醉芙蓉之毒,朕曾听太医院院判提过。他说此毒虽烈,但并非无解。只是解法……”
“需要同心蛊。”清澜接口道。
萧景煜讶然:“你知道?”
“臣女母亲留下医书,略有记载。”
“那你知道同心蛊如何炼制?”
清澜摇头。
萧景煜负手踱步,缓缓道:“同心蛊需用有情人的心头血喂养九九八十一日,期间两人需心意相通,不能有丝毫猜忌。蛊成之日,取蛊虫入酒,中毒者饮下,毒可解。但从此,施蛊者与中毒者性命相连,同生共死。”
清澜默然。这条件太过苛刻,谁能做到?
“你可有愿意为你付出性命的有情人?”萧景煜忽然问道。
清澜心头一痛,眼前闪过陆云峥的脸。但很快,那张脸被沈清婉的笑脸取代。她闭了闭眼:“没有。”
萧景煜看着她,眸光深邃:“若朕说,朕可以为你种蛊呢?”
清澜猛然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皇帝。
萧景煜却笑了:“骗你的。朕是天子,性命关乎社稷,岂能与你一个小女子同生共死?”
清澜松了口气,却又莫名有些失落。
“不过,”萧景煜话锋一转,“朕知道有一个人,或许能解此毒。”
“谁?”
“太医院院判,林太医。他年轻时曾游历南疆,对蛊毒颇有研究。只是此人脾气古怪,从不出诊。朕可以下旨召他,但他肯不肯医,就看你的造化了。”
清澜跪下:“谢皇上隆恩。”
萧景煜扶她起来,手指触到她手腕,微微一滞。清澜这才想起自己只穿了中衣,连忙抽回手,面红耳赤。
“三日后入宫,朕希望看到的是一个健康的沈清澜。”萧景煜说完,转身离去,如他来时一般悄无声息。
秋月关上门,拍着胸口:“吓死奴婢了,皇上怎么会亲自来……”
清澜没说话,只是握着那个小玉瓶,心中波澜起伏。
皇帝为何对她如此上心?是因为太后的嘱托,还是别有所图?
深宫之路,果然迷雾重重。
第二日,林太医果然来了。
这位太医院院判年过六旬,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