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写信。这封信是写给景王的,感谢他的救命之恩,并询问需要她做什么回报。
信写好后,她让秋月送去景王府。
秋月走后,清澜坐在镜前,看着镜中逐渐恢复正常的脸。劫后余生,她竟有些恍惚。
这三日,像过了三辈子。
午时,秋月回来了,带回景王的回信。信上依然只有一行字:“三日后入宫,做好你的本分。他日若需相助,本王自会开口。”
这是不求回报?
清澜更疑惑了。但她现在没时间多想,因为王氏来了。
王氏是来“探病”的。见清澜面色如常,她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假意关切:“清澜,你的病好了?”
“托母亲的福,好了。”清澜淡淡道。
“那就好,那就好。”王氏干笑,“明日就要入宫了,你可准备好了?需要什么尽管说,母亲给你添置。”
“不用了,该准备的都准备了。”
王氏又说了些场面话,这才离开。她一走,清澜立刻让秋月检查所有行李物品,看有没有被动过手脚。
果然,在一件披风的内衬里,发现了几根细如牛毛的毒针。针尖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是淬了剧毒。
清澜冷笑。王氏母女,真是不死心。
她将毒针小心收好,这些都是证据。
夜幕降临,清澜最后一次检查行装。明日入宫,她带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物,母亲留下的医书和凤簪,祖母给的玉佩,皇帝赐的清心丹,景王送的血玉,还有一些银两和首饰。
简简单单,但都是必需品。
夜深人静时,她独自走到院中。秋月桂花香,月色如水。这座她生活了十五年的院子,明日就要永远离开了。
没有不舍,只有解脱。
侯府于她,是牢笼,是战场,是埋葬母亲也差点埋葬她的地方。离开,是新生。
她抬头望月,默默发誓:母亲,女儿一定会为您报仇。王氏,沈清婉,所有害过我们的人,一个都逃不掉。
深宫再险,她也要闯出一条血路。
因为,她已经死过一次了。
元庆十七年九月初六,寅时三刻。
天还未亮,侯府门前已灯火通明。
清澜穿着水蓝色宫装,外罩月白披风,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簪着太后赏赐的玉簪。妆容清淡,却掩不住天生丽质。
沈鸿、王氏、沈清婉都来送行。沈鸿说了几句场面话,王氏假意抹泪,沈清婉则握着她的手,眼中含泪:“姐姐保重。”
清澜看着她,忽然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妹妹送的胭脂,姐姐很喜欢。那份‘心意’,姐姐记下了。”
沈清婉脸色一白,勉强笑道:“姐姐喜欢就好。”
清澜松开手,转身上轿。轿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轿子起行,缓缓驶向皇宫。清澜靠在轿壁上,闭目养神。胸口那块血玉传来阵阵暖意,提醒她昨日的生死一线。
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她看透了很多事。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坏。皇帝救她,景王救她,必有所图。太后照拂她,也有缘由。
她要做的,是在这错综复杂的关系中,找到自己的位置,站稳脚跟。
深宫之路,步步惊心。但她不怕。
因为,她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轿子穿过宫门,停在储秀宫前。宫女掀开轿帘:“沈小姐,请。”
清澜下轿,抬头望去。晨曦微露,宫墙巍峨,这片天地将是她的新战场。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脚步沉稳,目光坚定。
沈清澜的宫斗之路,正式开始。
而远在侯府的沈清婉,此刻正砸碎了房中所有瓷器。
“为什么?为什么她没事?”她面目狰狞,“醉芙蓉怎么可能解得了?是谁在帮她?”
王氏匆匆进来,见状连忙关门:“小声点!隔墙有耳!”
“母亲,我不甘心!”沈清婉抓住王氏的手,“她凭什么?凭什么每次都能化险为夷?凭什么她能入宫,我只能嫁个武夫?”
王氏拍拍她的手,眼神阴冷:“急什么?入了宫,才是真正进了龙潭虎穴。那里想她死的人多的是,我们只需……推波助澜。”
沈清婉渐渐平静下来,眼中重新燃起毒焰:“对,宫里还有丽嫔,还有皇后,还有那么多妃嫔……沈清澜,我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母女二人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的狠毒。
侯府的争斗暂告一段落,但深宫的暗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此刻的沈清澜,正站在储秀宫殿前,迎接她未知的命运。
朝阳升起,金光万丈。
她的脸上,露出一抹极淡,却无比坚定的笑容。
这条路,她走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