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福相?清澜唇角勾起一丝冷笑。那她就让她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福相。
前厅里,沈鸿和王氏已经在了。
王氏今日穿得格外隆重,一身绛紫色遍地金褙子,头戴赤金点翠头面,笑得春风满面。见清澜进来,她亲热地拉过她的手:“澜姐儿今日气色真好。进宫后要好好听太后的话,别给侯府丢脸。”
“女儿谨记姨娘教诲。”清澜垂下眼。
沈鸿看了她一眼,难得温和地说:“宫里规矩大,少说话,多听多看。太后问什么答什么,不问的不要多嘴。”
“是。”
一家三口——如果还能称之为一家的话——用了早膳。清澜吃得很少,王氏却不停地给她夹菜:“多吃些,宫里用膳时辰固定,别饿着。”
这慈母的戏码,王氏演得炉火纯青。
早膳后,宫里来接的马车到了。
来的是太后身边的孙嬷嬷,五十多岁年纪,面容严肃,眼神锐利。她先给沈鸿和王氏行了礼,然后看向清澜:“这位就是大小姐吧?太后惦记许久了,请跟老奴走吧。”
清澜向沈鸿和王氏叩别,又特意走到清婉面前:“妹妹,姐姐入宫这几日,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婚期将近,该准备的都准备起来,别耽误了。”
清婉笑得乖巧:“姐姐放心,妹妹省得。姐姐在宫里……也要好好的。”
两人相视一笑,眼底却都没有温度。
清澜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生活了十五年的侯府。朱漆大门,石狮子,匾额上“靖安侯府”四个鎏金大字在晨光中闪闪发光。母亲曾说,这匾额是开国太祖御笔亲题,是沈家满门的荣耀。
荣耀。
清澜转身,扶着秋月的手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隔绝了外面的世界。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辘辘的声响。
孙嬷嬷坐在清澜对面,打量了她一会儿,忽然开口:“大小姐可知太后为何召您入宫?”
清澜垂眸:“臣女愚钝,请嬷嬷指点。”
“太后是念着林夫人的情分。”孙嬷嬷缓缓道,“林夫人去得早,太后一直惦念着您。如今您也大了,到了该议亲的年纪,太后想亲自看看。”
这话说得含蓄,但清澜听懂了。太后是要亲自考察她,看她有没有资格入宫,有没有能力在深宫中生存。
“多谢太后慈爱。”清澜轻声说,“臣女定不负太后期望。”
孙嬷嬷点点头,不再说话。
马车穿过长街,驶向皇城。透过车帘缝隙,清澜看见外面的街景渐渐变化。从侯府所在的贵族区,到繁华的市井,再到肃穆的官衙区,最后是巍峨的皇城。
朱雀门到了。
守门禁军验过腰牌,马车缓缓驶入宫门。一股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空气似乎都变得凝重。高高的宫墙将天空切割成狭长的一条,阳光只能从墙头斜斜地照下来,在地面投下深深浅浅的影子。
这就是皇宫。天下权力的中心,也是无数女子葬送青春的牢笼。
清澜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袖中的手。
马车在永寿宫外停下。孙嬷嬷先下车,然后扶着清澜下来。早有宫女迎上来,引着她们往里走。
永寿宫是太后的居所,布置得庄重典雅。院中种着松柏,四季常青,象征长寿。正殿檐下挂着一块匾额,上书“福寿康宁”四个大字,是先帝御笔。
清澜被引到偏殿等候。宫女奉上茶点,便退下了。
她安静地坐着,目不斜视。殿内陈设简单,但每一样都价值不菲。多宝阁上摆着玉器、瓷器,墙上挂着名家字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约莫一炷香时间,有宫女来传:“太后召见。”
清澜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跟着宫女走进正殿。
太后坐在上首的紫檀木雕花椅上,身穿赭黄色常服,头上只戴了一支白玉簪,看起来五十多岁年纪,面容慈祥,但眼神锐利,不怒自威。
清澜上前,依礼跪拜:“臣女沈清澜,叩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太后的声音温和,“走近些,让哀家看看。”
清澜起身,向前走了几步,垂首站定。
太后仔细打量着她,许久,轻轻叹了口气:“像,真像你母亲年轻时的模样。”
清澜眼眶一热,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你母亲……”太后顿了顿,“去得太早。哀家这些年,每每想起,心里都难受。”
“太后慈心,母亲在天有灵,定会感念。”清澜轻声说。
太后招手让她坐到身边,握住了她的手。老人的手有些干瘦,但温暖有力。“在侯府这些年,过得可好?”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说好是欺君,说不好是家丑外扬。
清澜斟酌着词句:“父亲和姨娘待臣女很好,衣食无忧。”
太后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转而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