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时红着脸收下,将绣了三个月的荷包递给他:“里面放了平安符,你要好好的。”
少年笑得眉眼弯弯:“为了你,我也会好好的。”
言犹在耳,人已陌路。
“臣女……明白。”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从今往后,臣女心中只有一件事——查明真相,肃清奸佞。”
太后看着她强忍泪水的模样,心中叹息。
这深宫,又要吞掉一个真心了。
“你且回去吧。”她摆摆手,“三日后,选秀的旨意便会下达。这些日子,好好准备。青羽会教你宫规礼仪,也会告诉你该知道的事。”
“是。”
沈清澜行礼告退,转身时,一滴泪终于坠地,无声无息。
出宫时,已是午后。
青羽默默跟在沈清澜身后,手中多了一个小包袱——那是太后赏赐的几件衣裳首饰,以及一些必备之物。
马车驶出皇城,街市喧嚣重新涌入耳中。
沈清澜靠在车壁上,闭着眼,手中紧紧攥着那枚玉佩。
陆云峥……清婉……
王氏这一招,当真毒辣。
让她替清婉入宫,让清婉嫁给她心仪之人。从此姐妹二人,一个困于深宫,一个占了她本该有的姻缘——还要日日相对,提醒她失去了什么。
“小姐,”青羽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太后让奴婢转告您一句话。”
沈清澜睁开眼。
“太后说:‘情爱是穿肠毒药,权力才是解药。你若想活着走出这座囚笼,就要学会把心藏起来。’”
把心藏起来。
沈清澜苦笑。
她的心,早在母亲去世时便已死了一半。如今另一半,也要亲手埋葬了。
“青羽姐姐,”她轻声问,“你在宫中多久了?”
“八年。”青羽答得简洁,“奴婢七岁入宫,在暗卫营受训五年,后到太后身边当差三年。”
“暗卫营……”沈清澜若有所思,“那姐姐一定见过很多事吧?”
青羽沉默片刻,道:“奴婢见过被宠妃毒杀的正妃,见过被亲生儿子逼疯的太后,见过昨日还风光无限的贵妃,今日便成了冷宫枯骨。小姐,后宫之地,没有真心,只有输赢。”
话说得残酷,却是血淋淋的现实。
沈清澜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从今往后,还请姐姐多多指教。”
“奴婢分内之事。”青羽顿了顿,又道,“回府后,小姐需注意几人……”
她低声说了几个名字,都是王氏安插在听雪轩的眼线。
沈清澜一一记下。
“此外,”青羽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清心丸’,可解寻常迷药、软筋散。小姐贴身收好,以防万一。”
沈清澜接过,郑重收进荷包。
说话间,马车已到永安侯府。
门房见车回来,忙去通报。不多时,王氏带着清婉迎了出来,脸上堆着笑:“清澜回来了?太后娘娘召见,所为何事啊?”
沈清澜下车,行礼:“回母亲,太后娘娘思念故人,召女儿去说了会儿话。”
“哦?”王氏打量她身后的青羽,“这位是……”
“这是青羽,太后娘娘赐给女儿的宫女。”沈清澜淡淡道,“娘娘说女儿身边没个得力的人,特意让青羽随侍。”
王氏脸色微变。
太后赐人,这是明摆着要给沈清澜撑腰了。
但她很快恢复笑容:“太后娘娘恩典,是你的福气。青羽姑娘一路辛苦,快进去歇着吧。”
又对清婉道:“婉儿,陪你姐姐回院子,姐妹俩好好说说话。”
沈清婉乖巧应声,上前挽住沈清澜的手臂:“姐姐,我们走吧。”
手臂相触的瞬间,沈清澜感到一阵恶心。
但她没有挣开,反而露出浅笑:“有劳妹妹了。”
姐妹二人并肩往后院走,青羽落后三步跟着。
“姐姐今日进宫,可见到陛下了?”清婉状似天真地问。
“陛下日理万机,岂是我想见就能见的?”沈清澜答得滴水不漏,“只在慈宁宫陪太后娘娘说了会儿话。”
“那……太后娘娘可提起选秀的事?”
来了。
沈清澜心中冷笑,面上却茫然:“选秀?什么选秀?”
清婉仔细观察她的神色,见不似作伪,心下稍安。看来太后并未透露什么,也许今日真的只是寻常召见。
“姐姐不知道吗?”她压低声音,“听说陛下要选秀了,京城里适龄的贵女都要参选呢。母亲说,我们姐妹俩也在名单上。”
沈清澜适时露出惊慌:“这……这可如何是好?我还在孝期……”
“孝期还有九个月呢,”清婉叹气,“但皇命难违。不过姐姐别担心,母亲说了,会想办法周全的。”
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