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营地,在疤脸强无声的毒计下,如同被缓慢注入了毒液的巨兽,表面看似因食物危机缓解而稍显平静,内里却已危机四伏,只待一根引线点燃。
* * *
半地下车库内,冰冷的空气仿佛凝固。
封野盘膝坐在硬板床上,双目紧闭,但眉峰紧锁。他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蛛网,在功法运转和晶核滋养下变得更加敏锐。就在刚才,一股极其微弱、却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充满恶意的窥视感,如同冰冷的毒针,再次刺穿车库厚重的门板,落在他身上!
又是疤脸强!
那怨毒的目光,如同实质的诅咒,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虽然只是一瞬即逝,但其中蕴含的孤注一掷的决绝,让封野的心沉到了谷底。这条毒蛇,正在酝酿着致命的毒液!时间不多了!
封野猛地睁开眼,布满血丝的眼中寒光凛冽。他不能再被动等待!必须主动出击!他抓起“断钢”,将林薇给的淡蓝色调和剂试管和那份如同枷锁的提案塞进怀里,起身走向门口。
“大壮!”封野拉开沉重的门板,对着外面喊了一声。
很快,大壮魁梧的身影从附近的阴影里跑了出来:“封哥?啥事?”
“跟我出去一趟。”封野声音低沉,“找石老。”
营地边缘,靠近坍塌围墙的阴影处。
石坚叼着烟斗,靠在断墙上,浑浊的老眼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废墟天际线,仿佛在打盹。
封野和大壮走了过来。
“石老。”封野低声道,将那个装着几块铁线藤果肉(不含晶核)的油纸包再次递了过去,“上次您没收。这点东西,能补充点体力。”
石坚眼皮都没抬,烟斗杆却慢悠悠地抬了起来,没有去接油纸包,而是再次在潮湿泥泞的地面上划拉起来。这一次,划痕更深,更清晰。他重复了上次的几个标记——排污渠隐秘出口、外围迷宫废墟、古河道变异榕树区。但在划到古河道那个标记时,烟斗杆的轨迹顿了顿,在旁边又极其隐晦地加了一个小小的叉,位置更深,更靠近那片变异榕树的中心地带。
然后,烟斗杆在地上看似随意地写写画画,石坚那干涩沙哑的声音如同呓语般响起:
“风紧…扯呼的时候,光知道窟窿在哪儿可不够。得知道…窟窿里头,哪块石头能挡风,哪片叶子能藏身,哪条缝儿能透口气儿…还有啊,”他烟斗杆点了点新加的那个小叉,“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老榕树底下…也不全是好地方。有窝的,没窝的,抢食儿的…乱着呢。”
这不仅仅是逃生路线图了!这是石坚在用他一辈子在废土挣扎求生的经验,为封野标注着藏身点、可利用的地形、潜在的资源点(水源?食物?)以及…那片区域的潜在危险(变异生物?其他藏匿者?)!那个小叉,就是一个明确的警告!
封野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他将石坚的每一道划痕、每一个停顿、每一句话都死死刻进脑海!这份无声的馈赠,比任何武器都珍贵!
“谢了,石老。”封野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石坚终于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在封野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旁边警惕的大壮,最后落在封野紧握的“断钢”刀柄上。他没说话,只是用烟斗杆,极其轻微地,在代表车库位置的标记上,点了两下。然后,扛起长矛,晃晃悠悠地走开了,身影很快消失在废墟的阴影中。
封野看着地上那复杂而清晰的“地图”,又摸了摸怀中的调和剂和提案,眼神变得无比坚定。退路已明,剩下的,就是不顾一切地提升力量,迎接那即将到来的风暴!他看向大壮:“走,回去!”
* * *
医疗帐篷内,林薇伏在简陋的工作台前。
显微镜的目镜后,她的眼神专注得近乎偏执。工作台上,除了常规的仪器,还多了一个培养皿,里面蠕动着几条通体半透明、散发着微弱蓝光的变异水蛭。这是她在废墟沼泽深处找到的稀有样本,对能量波动极其敏感。
她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细针,从一支封野的血液样本中,汲取了极其微小的一滴,滴在一块特制的、能传导微弱生物电的晶片上。然后将一条变异水蛭轻轻放置在晶片边缘。
水蛭接触到晶片,身体微微扭动,头部那细小的吸盘探向那滴血液。当吸盘即将触碰到血液的瞬间——
嗡!
变异水蛭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它那半透明的身体内部,瞬间亮起无数细密的、如同神经网般的蓝色光丝!这些光丝剧烈地脉动着,亮度远超平时!同时,连接着晶片的示波器屏幕上,原本平缓的波形陡然剧烈跳跃起来!峰值瞬间飙升!
林薇的眼睛骤然睁大!呼吸瞬间停滞!
这不是普通的能量反应!这是生物体对高纯度、高活性生命能量的本能渴望与…**净化**效应的直观体现!变异水蛭体内的能量传导网络被瞬间激活并强化了!它在贪婪地吸收着血液逸散出的、被“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