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明白了吗?”疤脸强死死盯着夜枭。
“明白!强哥!”夜枭重重点头,声音嘶哑,“找到毒牙,送上信物,转述强哥的…投名状!七天后新月夜,里应外合,重点杀封野!”
“很好!”疤脸强拍了拍夜枭的肩膀,力道沉重,“去吧,像个真正的影子一样消失。天亮之前,我要你离开营地。记住,你如果落在老爹的人手里,或者…完不成任务,下场会比瘦猴惨一百倍!你的家人…哼!”
夜枭身体一僵,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被恐惧取代。他不再言语,将金属信物贴身藏好,对着疤脸强行了个礼,如同真正的影子般,悄无声息地滑出窝棚,融入外面浓稠的黑暗和辐射尘雾之中。
窝棚里只剩下疤脸强粗重的喘息和地上瘦猴尸体渐渐冷却的血泊。耗子瘫在地上瑟瑟发抖。铁钩低着头,独臂紧握着刀,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不知在想些什么。
疤脸强走到简陋的木桌旁,拿起另一个酒碗,将里面浑浊的液体一饮而尽。劣质酒精烧灼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腾的冰冷杀意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他走到门口,掀开一条缝隙,望向营地深处。封野那间新得的半地下车库的方向,在黑暗中如同一块沉默的墓碑。一股阴冷、怨毒、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恶意的意念,不受控制地从疤脸强的心底升腾而起,如同毒蛇的凝视,穿透黑暗,射向那个方向。
“封野…二把手?呵…老子让你…连做鬼的机会都没有!”他低声嘶吼,如同受伤的野兽。
* * *
与此同时,营地西侧,半地下车库内。
封野盘膝坐在冰冷的硬板床上,身体如同一个布满裂痕的瓷器。外伤在新生暖流的持续修复下已经结痂,但内里,冰火冲突的能量依旧如同休眠的火山,在药物和林薇那支“生命原浆”的压制下,不安地涌动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经脉深处细密的刺痛。
他闭着眼,尝试着用意念引导丹田处那微弱的气旋,沿着“引气篇”记载的最基础的路径缓缓运行。气旋旋转得极其缓慢,每一次周天循环,都如同在布满荆棘的泥泞中跋涉,艰难地汲取着空气中稀薄的辐射能量,转化为一丝微弱却精纯的暖流,滋养着千疮百孔的经脉。
效率太低了!
封野心中焦躁。老爹的“厚赐”如同无形的枷锁,疤脸强的怨毒如同悬顶之剑,林薇的探究目光如同跗骨之蛆。没有力量,在这吃人的废墟,在这步步危机的营地,他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就在他心神激荡,体内气机微乱,左臂旧伤处的冰寒能量趁机蠢蠢欲动之时——
嗡!
一股极其阴冷、怨毒、充满毁灭欲望的意念波动,如同实质的冰锥,毫无征兆地穿透车库厚重的门板,狠狠刺入他的感知!
“嗯?!”封野猛地睁开眼,布满血丝的眼中寒光乍现!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放在腿上的“断钢”刀柄!
那股意念…是疤脸强!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如同毒蛇惊鸿一瞥的吐信,但其中蕴含的刻骨仇恨和疯狂杀意,却清晰无比!仿佛隔着遥远的距离,疤脸强正用淬毒的目光死死盯着他!
封野的心沉了下去。石坚的警告言犹在耳。这条毒蛇,果然不会冬眠!他不仅恨,而且…在酝酿着什么!那股意念中,除了怨毒,似乎还有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车库外死寂一片,只有风声呜咽。但封野的神经却瞬间绷紧到了极致。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门后,侧耳倾听。除了远处营地核心区隐约的嘈杂,并无异样。
但他知道,平静只是表象。风暴,正在看不见的地方积聚。
就在这时,车库那扇沉重的、用厚实木板和金属条加固过的门板上,传来了节奏稳定的叩击声。
笃、笃、笃。
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冰冷的、公式化的意味。
封野眼神一凝,瞬间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脸上恢复了重伤未愈的疲惫和虚弱。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拉开了门栓。
门外站着林薇。
清冷的月光(穿过厚重的辐射尘云,只剩下惨淡的光晕)勾勒出她纤细却笔挺的身影。她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沾着些许药渍的旧医疗服,外面套着一件同样陈旧的灰色防尘外套。她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如同手术刀般锐利、冷静,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她手里提着一个简陋的藤条箱,里面隐约可见一些瓶罐和金属仪器的轮廓。
“林医生?”封野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沙哑和虚弱,侧身让开,“这么晚了…”
“复查伤势。”林薇的声音平淡无波,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程序,“防止辐射病复发和能量冲突导致的并发症。”她迈步走进车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迅速扫过封野全身,尤其是在他胸口和左臂的伤处停留片刻,又掠过他摊放在木板床上的“断钢”和角落里的布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