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语殷切,关怀备至。
封野看着眼前这份沉甸甸的“厚赏”,心中没有半分欣喜,只有更深的寒意和警惕。这哪里是赏赐?分明是裹着蜜糖的枷锁,是老爹无声的宣言:我看重你,我拉拢你,你已是我“圈”里的人。拿了我的东西,就默认了这份联系,再想脱离营地的核心视线,难如登天。
拒绝?在刚刚经历那番洞穿灵魂的试探后,在老爹那温和表象下深不可测的压力面前,拒绝就等于撕破脸,后果难料。
封野抬起因剧痛和虚弱而微微颤抖的手,嘶哑地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谢老爹赏赐。”他没有推辞,甚至没有多看那些东西一眼,只是示意东西放在那里。
疤脸强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冷哼,如同受伤野兽的低咆,猛地转身,几乎是撞开帘子冲了出去。
老爹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再次变得深邃悠远,仿佛穿透了棚屋,望向废墟深处:“好好养伤。营地经此一劫,伤了些元气,死了些兄弟,但根基还在。”他收回目光,落在封野身上,温和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强调和期待。
“以后……这片废墟的日子,还长着呢。危险,只会越来越多。咱们营地,还需要依仗你们这些有本事、有担当的年轻人。”他特意加重了“依仗”二字,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封野肩头。
“废墟很大,一个人……终究是走不远的。抱团取暖,才有活路。”老爹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如同在阐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营地,才是咱们这些人,安身立命的地方。”
拉拢!赤裸裸的捆绑!将他的力量与营地的未来,与老爹的意志,牢牢捆绑在一起!
封野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掩盖住眼中一闪而逝的冰冷锋芒。他需要时间,需要恢复,需要力量。此刻,虚与委蛇是唯一的生存策略。
“是,老爹。”他的声音依旧嘶哑,带着重伤未愈的疲惫,“我会尽快养好伤。”
“嗯,去吧。好好休息。”老爹挥了挥手,语气随意,重新转过身,拿起桌上那本残破的《基础粒子与场论导引》,仿佛沉浸其中,不再看封野一眼。送客之意,不言而喻。
封野撑着木拐,极其艰难地站起。身体的剧痛因这动作而再次爆发,眼前阵阵发黑。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拿起那个沉重的托盘(熏肉和水袋的分量不轻),托在相对完好的右臂臂弯里。然后,他一步一挪,如同背负着无形的山岳,艰难地挪出了老爹那充斥着陈旧烟草味和深沉算计的棚屋。
门帘落下的瞬间,隔绝了里面的光线,也隔绝了老爹那如同实质的目光。但封野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仿佛烙印一般,依旧死死地烙印在他的脊背上。
外面,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将营地的断壁残垣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疤脸强怨毒的独眼在不远处如同鬼火般闪烁。林薇的医疗帐篷里传来伤员的呻吟。石坚的棚屋方向,一缕带着辛辣气息的烟雾在暮色中袅袅升起。
英雄的奖赏,是通往风暴核心的门票。而风暴,从未停止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