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龟腰摇了摇头,没再说话,只是重新蹲回门槛上抽起了纸卷,烟圈袅袅升起,遮住了他脸上的担忧。
我知道他是好意,在这兵荒马乱的民国,能安稳活着就不容易,没人愿意平白无故得罪地下世界的老大。
可他不明白,有些路一旦踏上,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与其被人牵着鼻子走,不如自己闯出一条路来。
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我闭目养神,脑子里盘算着接下来的局势,赵真如在一旁擦拭着她的短铳,动作麻利而专注。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几句小心翼翼的呼喊:“鬼刀先生在吗?俺们是来投靠您的!”
我睁开眼,和赵真如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意料之中的笑意。
郭龟腰猛地站起身,警惕地看向门口:“咋了,谁啊?”
“吱呀”一声,院门被推开,十几个穿着短打的年轻人站在门口,有高有矮,有胖有瘦,身上大多带着些市井气,有的腰间还别着短棍或匕首,脸上满是忐忑和敬畏。
为首的是个留着寸头的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出头,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疤痕,见了我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拱了拱手:“鬼刀先生,我叫狗子,是码头的搬运工,之前总被码头帮的人欺负。今天英雄楼的事俺们都听说了,您连金四爷都敢拒,是真英雄!俺们想跟着您,以后听您差遣!”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人也纷纷附和:“是啊鬼刀先生,俺们都想跟着您!”
“金四爷的人太欺负人了,俺们早就忍不了了!”
“您要是肯收俺们,俺们以后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郭龟腰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纸卷烟都要烧到了手指头上。
“你……你们这是……”
我站起身,目光扫过门口的年轻人,他们的眼神里满是渴望,还有对强权的不满。
在这民国乱世,底层的人活得像蝼蚁,被帮会欺压,被官府盘剥,他们需要一个靠山,一个能给他们撑腰的人。
而我,恰好成了这个他们眼中的“靠山”。
“你们想跟着俺?”
我开口问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想!”
所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
“跟着俺,规矩只有一条。”
我目光一沉。
“不许欺负老实人,不许做伤天害理的事。要是让俺知道谁坏了规矩,俺可不会手下留情。”
“不敢!俺们绝对不敢!”
狗子连忙点头,脸上的疤痕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俺们跟着您,就是想有个人给俺们做主,再也不受人欺负了,哪里还敢做什么坏事?”
我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你们就留下吧。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落脚点,有什么事,互相照应着。”
“谢谢鬼刀先生!”
所有人都喜出望外,纷纷对着我拱手行礼,脸上的忐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兴奋。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简直像是一场荒诞的闹剧。
不断有人找上门来,有街头的小混混,有被其他帮会欺压的小商户,还有些原本属于小帮会的人,带着自己的兄弟一起来投靠。
他们大多是听说了英雄楼的事,知道我拒绝了金四爷,更知道我就是那个三个月来杀了无数帮会骨干的“杀人鬼”,一个个都把我当成了能抗衡金四爷的靠山,争先恐后地想要跟着我。
到了傍晚时分,院子里已经挤满了人,粗略一算,竟然有上百号人。
他们自发地分成几拨,有的打扫院子,有的守在门口,有的则聚在一起议论纷纷,脸上都带着几分扬眉吐气的神色。
郭龟腰站在院子中央,看着眼前乌泱泱的人群,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半天没合上:“这……这也太快了吧?才一下午的功夫,你就有这么多手下了?”
我靠在石桌上,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没有太多波澜,只有一种意料之中的平静。
“这年头就是这样。”
我轻声说道。
“为什么那么多人拼命想出名?因为你一出名,就会有很多人来跟你,然后你就有了势力。俺就是最好的例子。”
我拒绝了金四爷,看似是得罪了地下世界的老大,可实际上,却让我的名声彻底传开了。
在那些被金四爷欺压的人眼里,我成了敢于反抗强权的英雄;在那些想浑水摸鱼的人眼里,我成了能给他们带来好处的靠山。
“鬼刀”这个外号,也不知道是谁先喊起来的,一传十,十传百,短短一个下午,就传遍了半个城。
有人说我用刀如神,杀人于无形;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