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几块几块攒,能攒出一箱子黄金?
我忽然想通了些什么。
或许这保护费根本不是帮主的意思。
前阵子负责收这片保护费的那个刀疤脸,听说在赌坊跟人起了冲突,说是欠下了钱没还上。
说不定是这个人见手底下的小弟见没人管,自己想捞外快,打着黑虎帮的旗号来抢地盘,连帮主都被蒙在鼓里。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自己掐灭了。
要是帮主不知情,那箱黄金怎么解释?
还有他那“黄金还有”的样子——一个连保护费都要靠小弟几块几块去刮的帮派,库房里怎么会藏着黄金?
我猛地抬头,目光扫过堂屋里的摆设。
八仙桌翻倒在地上,椅子散了一地,墙角堆着几个空酒坛,空气中除了血腥味,还飘着一股淡淡的香灰味。
香灰味?
我循着味道转头,看见角落里立着一间小小的佛堂,雕花的木门虚掩着,里面隐约能看到一尊佛像的影子。
我握紧刀,一步步走过去。
佛堂不大,正中央摆着一张供桌,供桌上放着几个苹果,已经有些发蔫,香炉里插着三炷香,香灰积了厚厚一层,看样子是有阵子没好好打理了。
供桌后面,是一尊半人高的弥勒佛,肚子圆滚滚的,脸上挂着笑,看起来慈眉善目。
可不知怎么,我看着这尊佛像,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它的肚子似乎太鼓了,鼓得有些不自然,像是里面塞了什么东西。
我伸手摸了摸,佛像的表面是冰凉的陶土,手指划过肚子上的纹路时,却感觉到一处地方的触感有些异样——像是有一道细微的缝隙。
我心里一动,双手扣住佛像的肚子,试着轻轻转动。
起初佛像纹丝不动,我加了点力气,只听“咔嗒”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机关被触动了。
紧接着,佛像竟然缓缓地向一侧移动,露出了后面佛龛的墙壁。
而那墙壁上,原本平整的砖石竟然凹进去一块,形成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混杂着骚味、臭味和酸味的气息从洞口里涌出来,直冲鼻腔。
我忍不住皱紧眉头,捂住鼻子,借着堂屋里透进来的月光往洞里看——洞口不宽,只能容一个人弯腰通过,里面黑漆漆的,隐约能听到水滴声,还有……微弱的啜泣声?
我咬了咬牙,把刀别在腰后,弯腰钻进了洞口。
通道很短,只有几步路,很快就到了底。
脚下的地面变得湿滑,我摸索着往前走了几步,忽然踢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根生锈的铁链,铁链的另一端拴在一个木笼子上。
我的心猛地一沉,借着从洞口透进来的微光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地下地牢,空间不大,却密密麻麻地摆着十几架木笼子,每个笼子里都蜷缩着一个人。
她们看起来都很瘦小,身上穿着破烂的衣服,头发乱糟糟地粘在脸上,有的在低声啜泣,有的则睁着空洞的眼睛,看到我时,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却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
空气里的味道更浓了,那是汗水、排泄物和恐惧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令人作呕。
我走到一个笼子前,蹲下身,看着里面那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女孩。
她的脸瘦得只剩下骨头,嘴唇干裂,双手紧紧地抓着笼子的栏杆,身体在不停发抖。
“你们……”
我刚想开口,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我终于明白了那箱黄金的来历。
哪里是什么保护费,哪里是什么小弟捞外快——黑虎帮真正的生意,是人口贩卖。
这些女孩,不知道是从哪里被拐来的,被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牢里,等着被卖到更远的地方,而那一箱箱黄金,就是用她们的自由和生命换来的。
难怪帮主有底气捧出一箱黄金,难怪他意思“钱不够还能加”——对他来说,这些女孩就是会下金蛋的鸡,只要还有人可卖,黄金就永远不会少。
我站起身,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方才杀人的快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愤怒。
我原本以为自己杀了一个恶霸,可现在才知道,我不过是捅破了黑虎帮罪恶的冰山一角。
洞口的月光还在,可我知道,我不能就这么走了。
我转身看向那些蜷缩在笼子里的女孩,她们的眼神里除了恐惧,还藏着一丝微弱的希望。
我握紧了腰后的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今天,我不仅要为自己报仇,还要把这些女孩从这地狱里带出去。
至于那些藏在暗处的罪恶,我会一点点把它们挖出来,让所有像黑虎帮这样的恶魔,